白黍的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在梦里盘算着怎么把角色演砸好早点flop。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心脏突然猛地一缩。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拧了一把。
"唔……"
白黍在睡梦中皱起眉头,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那种疼痛从心脏的位置迅速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每一下都撞击着他的神经。
呼吸……呼吸不上来了……
白黍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
不对,不是漆黑——是他什么都看不清。他的视线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雾气,无论怎么眨眼都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的心口一下一下地敲打,每一下都让他想要尖叫出声。
"哈……哈……"
他张着嘴,试图呼吸更多的空气,但无论怎么努力,胸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让他连一丝氧气都吸不进去。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向他袭来。
白黍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那些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枕头。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疼……太疼了……就像前世那样...
他想要喊人,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心脏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他的胸腔撕开一般。
二姐……二姐说过……
白黍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唯有借力方能稳固……"
那是二姐白梁在离开前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他时不时就会有各种怪病发生,例如心绞痛发作。
"小黍,你这病不是普通的病,"二姐当时是这么说的,"你是外来之魂,寄居在这具身体里,根基不稳。想要稳固,唯有借力。"
"借什么力?"他问。
"外力,"二姐的目光深邃,"你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你稳定下来的……契机。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但你要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那时候他还不懂,只觉得二姐是在说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但现在,那种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他才突然意识到——自从选秀之后,他确实很久没有发作了。
所以这个外力,指的难道就是选秀的时候他已经借助到了所谓的外力?而现在因为外力消失,所以……他的魂魄又开始不稳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白黍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回床上。手还保持着抓床单的姿势,但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了。
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他的心口上扎来扎去。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行……他得叫人……
白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想要够到床头的通讯器。但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通讯器的边缘,整个人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季澄站在白黍宿舍门口,手里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脸上带着一丝不耐。
"白黍!起床了!今天第一天拍摄,可不能迟到!"
她抬手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黍?"季澄皱起眉头,又敲了几下,"你听到了吗?"
依然没有回应。
奇怪,这小子平时虽然懒,但也不至于睡过头啊?
季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
"白黍,我进来了啊!"
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额头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冷汗。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只手保持着伸向床头的姿势,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白黍!!"
季澄手里的早餐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白黍的鼻息——还有气,只是非常微弱!
十分钟后,瑶光三号星的医疗中心。
白黍躺在急救舱里,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检测仪器。淡蓝色的扫描光线在他的身上来回移动,将他的身体数据一一传送到旁边的监测屏幕上。
季澄站在急救舱外面,脸色铁青。
"医生,他怎么样了?"
戴着眼镜的中年Beta医生看着监测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他的心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频发性心动过速,需要进一步观察。"
"频发性心动过速?"季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啊!"
"那就是说,他的身体本来就有隐患,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发作而已。"医生的语气平静,"从检测结果来看,他没有器质性病变,心脏结构是正常的。这种频发性心动过速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什么?"季澄追问。
"更像是一种……功能性心律失常,"医生缓缓说道,"可能是由于精神压力过大、过度疲劳,或者其他不明原因引起的。我建议先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但之后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能再过度消耗了。"
季澄点点头,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白黍那小子平时懒成那样,能有什么精神压力?怎么会突然心律失常呢?
正想着,急救舱里的白黍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我……这是哪儿?"白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玻璃。
"医疗中心。"季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你昨晚晕倒了,心脏出了问题。"
"心脏……"白黍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那种窒息的疼痛,那种被什么东西攥住心脏的感觉,那种意识一点点消散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
嗯?还有一点隐隐的疼……但和昨晚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相比,已经好太多了。那种一直压在心口上的沉闷感也减轻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一些。
怎么回事?
白黍皱起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正想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白黍!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