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鲜血仿佛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落入瓷瓶内,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你——!"莫惊蛰下意识地出声。
但白黍没有停。
他把匕首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简陋的炼丹炉——然后,他开始往里面放药材。一样,两样,三样……
每一样药材他都放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最后,他把瓷瓶倒在炼丹炉上方,让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入炉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炉中的药材,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
这场戏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心悸。
当最后一滴血落入炉中的时候,白黍才抬起头,看向莫惊蛰。
他的手腕上,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在那道伤口旁边,还有无数道已经愈合的疤痕。那些疤痕新旧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有的是横向的,有的是纵向的,有的深,有的浅……每一道疤痕,都像是阿雪过去承受过的某种苦难。
莫惊蛰的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想起刚才阿雪吞下的那些药丸——
那些药,都是用阿雪自己的血炼制的。
阿雪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腕,做了一个"吃"的手势,然后指向炼丹炉。
那个意思很明显——他的血能疗伤。
而他愿意为他疗伤。
莫惊蛰看着白黍,目光深邃。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不是因为白黍的演技有多好——虽然确实很好——而是因为……
阿雪刚才划破手腕的那个动作,太过决绝了。那种"我不求你相信我,我用自己来证明一切"的姿态,让他的心微微颤动。
"……你到底是谁?"莫惊蛰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动摇。
阿雪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惊蛰,目光清澈如水。
那一刻,他不是白黍,他是阿雪。
一个被药哑了嗓子、只能默默承受一切清冷少年。
被尘封的内心深处则是一个被封印了几万年、寿命悠长到无聊的魔主。一个表面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的算计者。
"……"莫惊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的内伤越来越严重了,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前也开始发黑。但他依然没有接过那颗丹药。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阿雪,"不……不用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阿雪的眼神微微一变,他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莫惊蛰。但莫惊蛰的身体太重了——他是一个Alpha,虽然受了重伤,但骨架和肌肉的重量依然在那里。阿雪踉跄了一下,差点和莫惊蛰一起摔倒。
关键时刻,金郁秋伸出手,稳住了白黍的身体。
"……"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黍的手还扶着金郁秋的腰,金郁秋的手还握着白黍的肩膀。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你没事吧?"金郁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关切。
白黍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在演戏还是现实。
金郁秋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在演莫惊蛰。
"我……我没事……"他下意识地回答。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金郁秋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药。"
金郁秋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莫惊蛰那冰冷警惕的语气,而是一种……阴冷?
白黍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金郁秋。
金郁秋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那目光像是深渊,看向任何人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这是在表演“血露”?
现在,"莫惊蛰"昏过去了。
而"血露"……醒了?
"你以为我真的想救你?"
“血露”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只是好奇——一个能在这个阵法里活下来的修仙者,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低下头,看着昏迷中的"莫惊蛰",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喝了我的血,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伸出手,捏住昏迷者的下巴,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是会被我的魔血吞噬,成为我的傀儡……"
"还是……能承受得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毕竟,无聊了这么久,能找到一个有趣的玩具,也是不容易。"
然后,他拿起炼丹炉里的药,一滴一滴地喂进昏迷者的嘴里。
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和刚才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是两个人。
一个是清冷如雪的阿雪。
一个是阴冷算计的血露。
白黍看着金郁秋的表演,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震撼了。
金郁秋的演技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好到让他都产生了错觉,仿佛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被封印了几万年的魔主,正在进行某种可怕的实验。
"……"
他愣愣地看着金郁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