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瑶光三号星的月光格外清冷。
金郁秋在泳池里泡了很久。冰凉的水温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压制他体内翻涌的热潮,却收效甚微,颈旁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他靠在泳池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人造明月。
白黍。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转了无数圈,带着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想起白黍惊恐的眼神,想起对方连滚带爬逃离的模样,想起自己在失控边缘那句该死的"临时标记"。
Alpha的本能告诉他,他想要白黍。好到他想把人抓回来,按在怀里,从后颈一路咬下去。但理智却在疯狂嘶吼:金郁秋,你疯了吗?他是个beta,没有腺体。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做情绪的主人。他的人生规划精确到每一个小时,从不因为任何事打乱节奏。他从不放纵,不逾矩,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软肋。
易感期紊乱又如何?他早就习惯了用强效抑制剂扛过去。一针不行就两针,两针不行就三针。只要还能控制,就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可是今晚,他失控了。
在白黍用那种诱惑却不自知的懵懂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在忍无可忍覆上他柔软的,一看就很好亲的花瓣唇的时候,他体内那根紧绷了二十五年的弦,断了。
他想起自己对白黍说过的话:"如果只是用爱情去定义这两人就太局限浅薄了。"
但他自己呢?
他能用理智去定义白黍吗?
他试图把白黍当作一个有趣的变量、一个需要研究的课题、一个迟早会被他厌弃的猎物。但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对方的时候,白黍就会做出一些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比如用那种"被狗咬了一口"的眼神安慰他。
比如明明可以逃跑,却又在门口停了一下,帮他拿抑制剂。
金郁秋从泳池里站起来,水珠从他精壮的身躯上滑落。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那双被情欲染红的眼角还没完全褪去,但他本人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想了一整夜。
想白黍,想家族,想继承人之位,想三年之约,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郁秋,你是金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不是你能做主的。五大家族需要联姻来维系平衡,你所要的自由将会成为你一生最大的阻碍。"
他想起自己的计划:赚够一百亿,回归家族,找个素人协议结婚,生下继承人,然后继续做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直到他遇见了白黍。
金郁秋靠在落地窗上,嘴角微微弯起。
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小他九岁的少年,明明只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迟钝Beta,明明只是无数个有趣的人里面稍微特别一点的那一个。
但他就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
他想和白黍在一起。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疯狂生长,根系扎进土壤,枝叶遮天蔽日。
他知道自己应该压抑这个念头。他应该把白黍当作一个任务完成后的奖励,等他赚够一百亿、回归家族、处理完所有麻烦之后,如果还有执念,再来慢慢"驯服"这个不听话的小猎物。
但他不想等了。他已经等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来,他压抑着所有的欲望和情感,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他不能有任何软肋,不能有任何弱点,不能被任何人看穿。
可是白黍看穿了。不是用任何高明的手段,而是用那种近乎天真的坦诚,=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
金郁秋单手捂住眼睛靠在沙发上,突然笑了。
他决定了。
不再压抑,不再逃避。
他要和白黍在一起。
尽管这个决定可能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但没关系。
他有钱,有人脉,有手段。只要他想做到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唯一的顾虑是自己的易感期。
3S级Alpha的信息素远比普通人更难控制。强效抑制剂对他来说效果越来越差,副作用却越来越明显。他做过全面检查,医生的结论是他的身体对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如果继续加量,可能会影响寿命,建议他找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进行永久标记,以此来稳定信息素水平。
beta的平均寿命本来就不高,七十岁左右。而他作为3S级Alpha,如果抑制剂副作用累积,可能会更短。想到白黍后面会属于他人...
金郁秋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他的易感期问题必须解决。
他需要找到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让他同意参与研发一种专门针对他的特效抑制剂。不惜代价,不计成本。
匹配度越高,信息素的契合度就越高,抑制剂的效果就越好。虽然他并不打算和那个Omega有任何超出"合作"的关系,但他可以利用对方的信息素衍生产品来维持自己信息素的平稳。
至于后代……
他想起白黍那张精致的脸,想起对方那双清澈的小鹿眼睛。
如果让白黍生一个孩子,会长什么样?
金郁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Beta有生育能力。虽然第一性别为男性的Beta生育率比较低,但那又怎样?
他是3S级Alpha。
他的基因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任何人为他诞下继承人。
而白黍……
那个傻乎乎的小东西,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诱人吧?
想到白黍今天晚上看到他生理反应的表情,金郁秋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他是喜欢他的吧,才会内心再是害怕仍选择留了下来,才会被他深吻之后没有逃开,才会不断试探他的底线步步靠近(不是)。
不管怎样,他会让白黍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两情相悦。
金郁秋的笑容加深,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长安月》剧组迎来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一大早,白黍就来到了片场。他的后脖子还有点隐隐发麻,那是被金郁秋咬过的地方。虽然伤口早就愈合了,但那种奇异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颈。
还是有点刺痛。
也不知道金郁秋那天到底给他注入了什么,明明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又不是什么毒药,怎么后遗症这么多?
算了,可能是那个Alpha的唾液有什么特殊成分吧。毕竟是3S级,干什么都要比别人特殊一点。
白黍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异常。
他走进化妆间,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今天要拍的是杀青戏——血露和莫惊蛰的最后告别。
这是全剧最虐心的一场戏。
莫惊蛰重伤垂死,血露血祭自己救了他,却也因此彻底消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血露化回阿雪的模样,与莫惊蛰做最后的告别。
"虽然我这一局输了,"阿雪用唇语比划着,"但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我没能帮你报仇,也没能带你离开这个牢笼。但是莫惊蛰,你可以替我活下去。替我走上那条我一直没能走完的路。"
"替我看看,这世间的明月,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圆。"
"再见了,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