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郁秋此刻站在排练厅的灯光下,和白黍讨论着音乐剧的改编方案,面上是温和从容的影帝风范,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涂归航的方向——
不是看涂归航。
是在思考。
他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救场。
抑制剂调包事件之后,他让林娜和金家的情报网全力追查那个死士的身份——结果是一片空白。没有DNA记录,没有出生档案,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幽灵。这种程度的"干净",绝非普通雇佣兵能做到的。
有人在替他们洗身份。
而就在他的抑制剂被调包后不到两周,涂归航也在易感期出了事——虽然对外说是巡演彩排中的意外,但五大家族的情报网比官方通报快得多:涂归航的易感期暴动,是被Omega发情信息素触发的高匹配度暴动,整个过程的烈度远超正常水平。
两件事间隔这么短,都是针对五大家族的下一代,都和信息素有关,由不得他多想。
巧合?
金郁秋不信巧合。
他看向白黍——后者正在和化妆团队确认阿雪的妆造方案,侧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微垂,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白黍是Beta,没有信息素,不涉及信息素维度的攻击。
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金郁秋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腺体的位置——那里已经不再痛了,自从白黍成为他的"容器"之后,困扰他多年的腺体灼痛彻底消失了。
但困扰他的事,远远不止腺体。
他抬头看向涂归航。后者正和季淮安讨论走位,面上是惯常的温和,但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涂归航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空气里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碰撞了一下。
金郁秋微微一笑。
涂归航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好戏,才刚刚开始。
紫微星的黄昏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瑰丽。
星枢馆穹顶的透明合金幕墙将最后一缕日光折射成漫天碎金,洒落在场馆外壁的全息投影上,和循环播放的巡演海报融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
那海报上四个人的影像足有三层楼高——白黍在最中央,侧脸微抬,黑发被光影勾出银边,小鹿眼里映着星河;涂归航立在他右侧,琥珀色眸子温润如蜜,唇角衔着淡淡的笑;季淮安和孟长风分列两侧,一个冷峻一个张扬,像一把张开的弓弦两端。
馆外早已水泄不通。
紫色与银色的应援光棒汇成流动的星河,从入口处一直蔓延到广场尽头,和天际的暮色连成一线。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有不少没抢到票的路人挤在广场边缘,举着光脑对准巨幅全息投影直播——紫微星的演艺圈从不缺热闹,但今天的阵仗显然比平时更甚。
原因无他——金郁秋要来。
这个消息中午被官方账号放出来的时候,整个星际网络都震了三震。金影帝空降出道团巡演当嘉宾,这排面,搁谁身上都得写进年度大事件。
七点整。
星枢馆的灯光骤然熄灭。
三万人的尖叫声在黑暗中爆发,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无数紫色和银色的应援光棒在黑暗中摇晃,像一片被风暴席卷的星海。
然后,舞台中央升起一束冷白色的追光。
涂归航站在光柱中央。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银灰色西装,内搭深紫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琥珀色的眼瞳在冷白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金棕色,像被阳光浸透的蜂蜜。他的姿态是松弛的——一手握着麦克风,一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侧头,嘴角带着那种温和到近乎无害的笑。
但他的目光是稳的。
那是一种经历过风暴之后沉淀下来的稳定——2天前还在医疗室里浑身发抖的Alpha,此刻站在三万人面前,稳得像一座灯塔。
音乐起。
涂归航开口的瞬间,全场安静了一秒——他的声音不是那种能撕裂空气的炸裂型,而是温润如玉的中低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缓缓流淌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但就是这种温和的力量,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攥住。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白黍从舞台左侧升起。
他穿着宽松的大V领米色毛衣,整个人像一缕被风吹起的雾气,轻盈得不像是踩在舞台上,倒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白黍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开场曲《forever moonlight》的配乐里和涂归航的和声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冷一温,像两条溪流在山谷间汇合,彼此碰撞又彼此成全。他的声然带上了一种清浅的质感——不浓不烈,像冬天的第一场薄雪,安安静静地落在心上。
季淮安从舞台右侧登场。
他的风格和白黍截然相反——一身黑红拼色的机能风舞台服,短夹克露出精瘦的腰线,银色的链饰在灯光下明灭不定。他的五官偏锐利,下颌线如刀裁,眉骨很高,让整张脸自带一股攻击性。但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紧绷——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握着麦克风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是季淮安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馆演出,之前巡演最大的场馆也不过一万人的场次。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他甚至有一瞬的恍惚——太亮了,亮到看不清台下的人脸,只能看到一片紫银色的光海和震耳欲聋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