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地杀了鸡，小碗里接的鸡血还是留着吃，烫鸡、拔鸡毛、破鸡腹……有条不紊。

等香云把两只又肥又大的老母鸡完全处理干净后，大锅里炖着的鱼汤散发出的香气已经非常香浓醇厚了。

揭开锅盖一看，鱼汤奶白奶白的，更是鲜香气十足，滚烫的热气直冲鼻腔，香云忍不住说了声：“真鲜啊！”

不同于猪肉或者是鸡鸭羊肉这些，鱼香味则更多的是鲜灵，让人闻了浑身舒服，精神舒爽。

码头上的风因为河水的关系，吹在身上直往骨头缝里钻，这时候就算不吃面，单纯来一碗热腾腾的透鲜鱼汤下肚，整个人都会觉得熨帖起来。

香云此刻也很想喝，辛苦半天，鱼汤若再舍不得来上一碗那就真的太对不起自己了。

趁着热气，把锅中鱼肉和鱼汤一股脑都舀出来，拿出洗干净的竹筛，细纱布整齐铺在竹筛上。

这时，就可将刚才舀出来的鱼汤都沿着竹筛往下倒。

如此，锅里留下的就只有纯鱼汤，捣烂的鱼肉就都被挡在了竹筛中。

小杂鱼虽味美，但也有缺点，那就是鱼刺多，为此刚才的过滤步骤，香云又来了两遍。

这时，炉子上再加柴火，把鱼汤烧开后一直留余火保持着鱼汤的热度。

忙活到现在，香云终于能坐下来歇会，手里捧着现盛的鲜鱼汤，撒了盐和碧绿的葱花。

喝上一口，不见半点鱼腥气，只有纯粹的鲜，一口接着一口，暖融融滑入腹中，通体舒畅，身上都暖乎了起来。

坐在自己的摊前，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还有河面上走走停停的船只，仿佛自己已经来了新春好久。

莫名地，不知为何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不让人心慌，反而让人觉得很踏实。

虽然这会儿，买良田的银钱还没凑齐，可香云却信心十足，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凭着努力在新春彻底扎下根来。

鱼汤下肚后，她坐着歇了会，眼看着就快到中午，也不敢耽搁了。

之前醒着的面中途又揉了两次，现在揭开盖着的布一看，乳黄色的甚是光滑，醒发得也很到位。

案板上撒上干面粉，揉好的面团用擀面杖压扁后擀成薄薄的圆饼状，擀好的面饼叠在一起，切出细长条状。

一份面的分量大概一小把，取一个敞口大簸箕来，底部撒上干粉，按照每份面的分量依次把切好的面摊放在簸箕中。

所有的面都放好后，在大簸箕口上盖上布，只等客人一来，随时就可以煮面，十分方便快速。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卖鱼汤面，所以香云也不敢多做，只做了三十份的量，剩下一小把正好留着自己中午吃。

一溜洗净的面碗排排摆在桌上，每一碗里都撒了葱花和盐。

一切准备就绪后，香云便像其他摊子的店家一样，开始吆喝上了。

做买卖脸皮不能薄，该吆喝的时候就得吆喝，一开始香云也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

随着码头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响起，也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

渐渐地，香云的摊子前便开始来客人了。

以前香云中午都不在这的，所以那些经常光顾的客人看到她中午也在，都忍不住过来光顾。

不一会儿，桌子上便坐了四人，“宋姑娘，闻着是鱼汤，看这一排的碗，我猜你卖的是鱼汤面吧？”

这几人是经常来的，香云跟他们都挺熟的了，忙笑道：“林大哥鼻子真灵，就是鱼汤面，五文一碗，几位要不要试试？”

不远处卖素面的还得四文一碗呢，就是有点小菜可吃，鱼汤面只要五文一碗，肯定得来一碗尝尝啊！

所以，四人便都要了一碗，香云听到后，利落应了一声，就往炉子前忙活了起来。

炉子上的火一直留着，捅开炉子，锅里的水开了后，取四份面下进锅里。

面进了沸水中先不要动它，待它煮成型后再用锅铲拨动。

煮上一会儿后，用筷子夹断，往面的中间看一眼，没白芯就是熟了。

对于香云来说，只光看看面的颜色就能知道熟没熟了。

面好后，先从鱼汤锅里舀出四碗滚烫的鱼汤出来，随即用笊篱捞出面，抖动几下沥干水。

直接把面盛进鱼汤碗中，碗里已经提前放了盐，只需搅拌均匀就能吃。

碧绿的葱花、雪白的面还有微黄的鱼汤，几个大男人忙忍不住吃了起来。

面劲道又清爽，一点也不黏牙，有了这透鲜的鱼汤，寡淡的素面立刻变得有滋有味了起来。

几人劳累了大半日了，这会腹中正饥肠辘辘，低头便是一阵暴风吸入。

面吃完后，端起碗来，仰头把鱼汤一饮而尽，“乖乖！这顿吃得舒服！”

香云看着几人吃完面后满脸熨帖的样子，心中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虽是以摆摊卖吃食为生，却也是真心喜欢做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