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丫遒劲,寥寥数笔,九朵梅花八十一朵花瓣便跃然纸上。
不仅如此,梅花树下俨然还有一只幼年小猫,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正仰面看着上空的梅花。
画作罢,又在左边写下两行诗来!
素梅八十一重葩,日染一瓣待春华。
九九图成寒尽日,暗香浮动是人家。
写完搁下笔,周文晏笑道:“借古人好诗,正好应景,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刚才就围在跟前,见他不管是作画或是写诗都是信手拈来,而且一笔字更是写得端雅清逸,都暗暗点头。
小儿看了这画尤其欢喜,特别爱那小猫,就觉得自己如同画中的小猫一样,期待着下雪天赏红梅,是以把画捧在手里久久都舍不得丢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上前恭恭敬敬说话:“先生,以后我日日等您下衙了来教我!这消寒图,也等您来一起画!”
众人见他一副小大人认真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虽人小,却最是敬重有本事之人,看这样子,跟先生实在是投缘呢!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啊!我们这里随时恭候着!”卞夫人又道。
周文晏想了想,毕竟第一次教授学生,还是还是慎重一点为好,便道:“两日后我再来,正好也准备准备!”
“好,那我这两日先把书房整理出来,也是巧了,衙门就在附近,先生日后下值了也别费心回去了,只管来我们府上吃了晚饭倒也便宜!”
周文晏听着卞夫人的话,刚想说这样太麻烦了,却立时被孙信按住了话头。
“嫂子这样安排最好了,也省得他来回奔走了,往后天也冷了!在您这儿吃了正好教泽儿认字做文章,多好啊!”
说罢,孙信就给他使了个眼色,周文晏自然也明白他的苦心,他话都已经出口了,只能是应下了。
当下,几人就离了书房,去花厅又喝了会茶,说了会闲话,左右重要的事情已经谈妥了,所以没多会儿便散了。
出了卞家,周文晏便要谢孙信,孙信自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哪会在意这个?
笑道:“谢我的事儿先放在一边,我可伸长脖子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眼下,一年又多了这三十两银子,以后你手头也能宽裕不少。
你都这年纪了,若是打定了主意,那就主动出击,千万别犹犹豫豫的。
好人跟好东西一样,有时候错过了也许就真的没有了!”
周文晏听了很是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
这时,天也不早了,二人便道了别各自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夜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阵阵发冷,他大步流星直往家赶。
到家后,往东边一瞧,却见香云屋里一片漆黑,心里想着她定还在码头做买卖还未归家。
想到码头上那冰冷的河风,周文晏这心里便觉得很不舒服。
他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回了家,心里庆幸自己有幸能去卞家教书。
更在心里想着,等什么时候寻个时机,看是否可以先支半年的束脩,也有十五两,算上自己手上的银钱,应该能凑够给香云买三亩良田的钱。
他知道香云都是为了凑这笔银子才这么拼命,可看她这般辛苦,自己真的心疼!
可他也很清楚香云的性子,非亲非故的,她只怕绝不会收这笔银钱。
可自己若是有了这笔银子,若是香云遇到什么变故,起码他这里能帮她暂时解决困境,无论如何都得帮香云把新春户籍落下再说!
而且他更想让香云知道,在新春,她绝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人,他随时都在她的身后,只要她需要,他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心下有了计较,便一头栽进书房,先抄了会书,后来又翻找了儿时读的千字文、百家经这些开蒙书出来。
他父亲也是读书人,所以这书里还留着父亲的手稿,很多年过去了,很多字迹都已经有些模糊,可看着熟悉的字迹,父亲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漆黑的夜,他独坐在书房,翻看这些书,想起曾经一家三口的快乐时光,不禁觉得心中一紧,隐隐有些难受。
正在惆怅之际,忽地听见隔壁开门关门的声响,就知是香云回来了。
没来由地,他自顾走出书房,开了院门。
走到香云的茅草屋前,看着那屋里点亮的昏黄烛火,只觉心中突然就好受了许多。
又静静地待了会,他才缓缓回了屋。
不知从何时起,他隔壁的这个女子已经不知不觉地牵动着他的心。
只要有她在,他就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并不孤单可怜!
心上之人平安归来了,他也就安了心,洗漱后就上床歇着了。
只是,在睡前,他也偷摸估算着香云每日回来的时间。
日后天会越来越冷,年底了只怕路上那些宵小之徒也会多起来,想到这里,他便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