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的时候,香云这摊子就开始陆续来食客,这一波刚走,另一波就接了上来。
因为昨儿好多人吃了觉得便宜又好吃,所以今天依旧选择到这里来吃。
猪肝粉嫩、猪腰嫩滑,提前腌制了之后,一点猪腥气都没有。
略加了一点点茱萸和花椒,所以爆炒出来辛香味十足,很是下饭。
猪心煨出来的浓汤只盛出一碗来留着自己喝,剩下的每次炒菜时都舀些炒菜,是以炒出来的菜色滋味也更醇香。
五花肉炒菌子今天尤其受欢迎,船上过来的食客都很是喜欢。
菌子吸满了五花肉的油脂,爽滑喷香,拌着白米饭,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一大碗饭便见了底。
吃饱后,再来上一碗温温的茶水,虽是粗茶,却很是对脾性,只觉畅快无比。
从中午一直忙到下午,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香云才终于有空坐下来歇息。
掂了掂袖中那沉甸甸的装了银钱的荷包,她这心里哪里还有什么辛劳,只有对挣了银钱的无尽喜悦。
忙完中午这一阵,下午也就悠闲了,所以香云也不急着吃饭,先坐着很是歇了歇。
待歇息够了,她才起身,留了些猪腰给自己,爆炒出来盛在雪白的米饭上,再来一碗香喷喷的猪心汤。
鼓着腮帮子,口中嚼着饭,她面上满是满足之情,心里也暗暗赞道:呀!真好吃!
却不知,不远处,正有一道目光时不时都会关注着她……
赵旭东自那次香云来找他说了续赁摊位的事之后,二人便再没说过话了。
而香云察觉到不对劲后,也就不再像往常那样有好吃食就往管事处送了。
可赵旭东却不这样想,他一直觉得这是香云知晓了他的心意,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才会避嫌。
原本他都想好了,年后码头一开河,他就会央求他娘请了媒人上门去提亲。
可这几日看着香云那摊子前,每天都来来往往有很多食客,他便决定先暂时搁置提亲的事儿。
他在码头也有两三年了,自是知道年前年后这段时间都是码头船只和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既是香云正忙着挣钱,那就肯定要以她挣钱为主。
在他心里,俨然认为香云定是不会拒绝他的提亲。
毕竟他模样还算周正,又是土生土长的新春当地人,还有码头管事这个体面的活计。
香云这个外来女子,能攀上他,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是以,香云挣的所有银钱,他都私心觉得这是他们成亲后的家底,所以自是不能这时候去提亲来搅了她的买卖。
他想的很美,盘算得更是头头是道,不仅如此,更是暗地里见到只要有哪家眼红香云的买卖好,他就会晓以颜色。
而香云一心忙着摊子上的买卖,自然无暇顾忌这些……
却说香云吃了午饭后,就开始为晚间的酸萝卜焖猪蹄做准备了。
笋干、黄豆都加水提前泡发。猪蹄上有猪毛,自然也要打理干净。
先烧热一口锅,大火把锅烧热后,放猪蹄进锅中滚上几遍,很快猪毛就能燎干净了。
把燎了猪毛的猪蹄仔仔细细清洗干净后用刀剁成小块,加了水浸泡,一定要把血水都泡出来才行。
忙完这一切,就可以好好歇上一会儿了,晚间只需要照看着炉子上的火,想想只觉轻松了不少。
这个时候,看着远处躺在摇椅上的严大河,身边的青哥儿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话,不知为何,她竟羡慕不已。
许是从小就不曾得过家里人的关爱,更没有在有爱的家中长大,所以每每看到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她总觉得心里无比酸涩。
如若能遇上合适的人,其实她也想成个家,生一两个孩子。
到那时,她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娘亲,倾尽全力,对自己的孩子好。
任由着思绪飘飞,她裹紧衣裳便靠在桌子后面闭了眼小憩了一会。
等再醒来后,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西边洒落半边天的晚霞,赤霞横空,看着让人心里一暖,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坐着静静看了一会,她便麻溜起身了,起来后只觉腰酸腰麻的,也越发坚定想法,等得空了定要置办一张摇椅回来。
简单活动一下筋骨,她便又利利索索忙了起来。
先去看了一眼泡发着的笋干和黄豆,只见笋干舒展、黄豆更是圆滚滚的,俱是微黄的颜色,可爱得紧。
洗净笋干和黄豆后,又重新换了干净的水放在一旁,转过身就去拾掇猪蹄了。
这时候,盆子里的猪蹄已经完完全全浸泡出了血水,一阵淘洗,捞出来放进锅里先焯一遍水,再捞出洗净。
这时,准备一口大炉子,放上又深又高的锅,猪蹄进锅后加水,烧酒、葱段、姜片这些必须要有,用来去除腥味是一流。
添上适量的水,炉子里多多放柴火,大火先滚上两滚,锅里便不停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很快,锅里的汤也由清亮色变成了奶白色,这时候,就可以放配菜了。
先来上一大碗这道菜的灵魂,那就是香云自己亲手腌制的酸萝卜,还必须要来点腌酸萝卜的原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