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想:既然脱不开身,那索性进屋把话说清楚,让人家姑娘死心,也向叔父最后摊牌,今生倘若魏婴不再回来,自己将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蓝湛下定决心后毅然踏进雅室的门,余光不经意瞥见刚才发话的女子,没有浓妆艳抹,倒也算端庄大气,但终究入不了蓝湛的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蓝湛的心早已被魏婴所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女子见蓝湛神色异常冷冽,且始终没有正眼瞧自己一眼,心里凉了半截。曾听闻蓝家二公子高冷严肃,不苟言笑,在未见真人之前,她天真地认为,人非草木,只要用心,即便是块千年寒冰也有捂热的可能。如今见了蓝湛本人,才明白什么叫做可遇不可求。
女子被蓝湛的盛气凌人吓得不敢说话,头埋得低低的,紧张到左手搓着右手,有种坐如针毡的感觉。
蓝启仁看出了其中端倪,为了缓解气氛,故意把说话的语气放得轻松,他咳了咳嗓子,道:“忘机啊,这位是朝歌……”
“叔父,刚才你们的话,忘机在门外全听见了。我来是想正式告知叔父,忘机已经心有所属,请叔父今后不要再为忘机的终身大事操心。”未等蓝启仁把话说完,蓝湛便插话表明自己的态度,根本不给蓝启仁开口的机会。
本是一场欢欢喜喜的相亲,蓝湛既不迎合,更不谄媚,说话直截了当,无疑有些煞风景。
“这,这……”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皆不知说什么好。
蓝启仁与秦父是旧相识,前些年见过秦家小姐,那时秦家小姐时值幼学,与蓝湛同岁,饱读诗书,聪明伶俐。两位长辈皆有将来结为亲家之意。
此次蓝启仁借朝歌秦氏父女来云深不知处研学之际,主动提起把秦家小姐与蓝湛的亲事定下来。哪知自己先斩后奏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蓝湛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向蓝启仁深深行了一礼:“叔父,忘机还有事,就先回静室了。”说及未等蓝启仁准许,便扬长而去。
蓝启仁当场差点没气晕过去。
“含光君回来了。”
得知蓝湛回来的消息,蓝景仪开心不已,而蓝愿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小小的内心五味杂陈。
含光君不在的这些天,蓝愿每日守候在后山,盼望着小财迷回来。眼下,含光君已经回到云深不知处,小财迷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蓝愿担心小财迷逃出去被别人抓走,更害怕含光君难过。
“含光君……”蓝愿低唤蓝湛一声。
“它还是没有回来?”蓝湛见蓝愿脸上没有笑容,心中已有答案,可他还是想亲自问一问,求证一下。
蓝愿摇了摇头,脸上布满失望与心忧。
“世上之事皆有定规定法,不强求,不挽留,无愧于心便好。”蓝湛的话是安慰蓝愿,也是慰藉自己。
三人沉默片刻,蓝湛取下系在腰间的一把剑,展现在蓝愿面前。
蓝愿一脸茫然,不解道:“含光君,这是?”
蓝湛神色严肃,意味深长:“你已经七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已学会了一套完整的蓝家剑法。这次我去金陵,有幸结识威名远扬的铸剑大师,特意拜托他给你铸了一把剑。以后你每日必须卯时起床,我教你练剑。作为蓝家人,不仅要读万卷书,还要有一身好功夫。”
时年七岁的蓝愿,看过无数人舞刀弄剑,唯独没有幻想过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蓝湛的话令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恍然大悟,让他开始明白既是蓝家一份子,有义务练一身好本领,将来长大成人,与蓝家后生们一起保卫蓝氏家族。
“多谢含光君,蓝愿将不会辜负您的教诲与期望,一定会刻苦攻读,,勤奋练剑的。”
蓝愿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他没有一刻忘记过蓝家对他的恩情,尤其对亦兄亦父的含光君更是感激不尽。含光君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铭记于心。
蓝愿恭恭敬敬接过蓝湛手中的剑,深深行了一礼,仔细端详着这把承载着含光君期许的宝剑,好奇又惊喜。
“此剑名为'无虚',人生漫漫,岁月悠悠,不乏有人华而不实,迷失自我。蓝愿,你记住了,无论何时务必恪守本心,正如这把无虚剑,真实无虚浮。”
世风日下,利欲熏心,含光君依然能做到远离尘嚣,保持心灵清静。世人称赞含光君,敬重含光君,含光君成了小辈后生们学习的标杆。
蓝湛的一番话让蓝愿受益匪浅,他使劲点点头,坚定的眼神告诉含光君大可放心。
蓝景仪见蓝湛去了趟金陵,带回一把剑作为礼物送给蓝愿,自己也无比期待,问蓝湛道:“含光君,那我呢,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蓝景仪不提,蓝湛差点忘了乾坤袋里塞了只叫花鸡,路上颠簸跋涉好几个时辰,不知会不会变味。他赶紧取出叫花鸡,幸好外壳还热乎乎的,一把扔给蓝景仪:“囔,民以食为天,赶紧趁热吃了。”
蓝景仪心直口快,心无城府,且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孩子。
他稳稳接住蓝湛扔过来的叫花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放到地上,抡起拳头对准叫花鸡一拳砸了下去。顷刻间 ,包裹着叫花鸡那层厚厚的泥被砸裂开。蓝景仪随即又剥开那一层弥漫着清香的荷叶,一只色泽金黄的烤鸡立即呈现在眼前。香气浓郁,令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