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君,”众人一看,来人正是蓝湛,一个个吓得不敢吭声。金氏家丁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扔下金如兰撒腿就跑。
“尔等何为?”蓝湛横着脸质问现场仅剩的三人——蓝愿、蓝景仪、金如兰。
三人均未说话。蓝湛仔细观察三人神色状态:蓝愿面不改色,站在蓝景仪身旁,欲言又止。蓝景仪则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看金如兰的眼神更多是气愤;最得意的还是金如兰,他两手叉腰,未正眼看任何一人,一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模样。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人人闻之震慑的含光君面前,金如兰仍旧锐气未减,箭在弦上,时刻准备干架的架势。
“你们是自己交代呢还是等我查证?云深不知处规矩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若你们自己如实交代自己的行为,我便在理应处罚的基础上放宽一码。若谁抱着侥幸心理想要掩盖自己的错误,甚至撒谎,我将会对他加倍惩罚。”
并非蓝湛危言耸听,他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不偏袒,不包庇任何人。
“是金如兰先动我蝈蝈的。”急性子的蓝景仪有些按捺不住,便先开了口。
“那你有曾骂人?”蓝湛反问道。
“……”蓝景仪沉默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一旦把刚才骂金如兰的话说出来,含光君恐怕不只是禁他言那么简单。
见蓝景仪不说话,蓝湛便知他理亏,瞪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金如兰面前,蹲下身,望着这个稚嫩的面庞下掩藏着跳脱与顽劣的孩童,心中有种莫名的心酸:他是魏婴最疼爱的外甥,腰间还配戴着魏婴赠送给他的玉佩。
蓝湛望见金如兰腰间的玉佩,不禁萌发出一种亲切的情感。他终是长成一个蹦蹦跳跳的孩童,在失去父母的关爱下。可他太过任性,若任由他如此发展下去,恐怕将来会酿成大错。
“金如兰,你可知错?”蓝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如炬盯着金如兰。
许是金如兰被蓝湛的威严震慑到,眸子不停闪躲,口气仍旧十分倔强:“我没错。”
金如兰竟然还不知悔改,蓝湛微怒:“教唆别人打架斗殴即是错,而且性质相当恶劣。倘若今日金氏家丁把蓝景仪打伤了,金氏不仅要给他找医师治伤,而且要对他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比如这期间他因为受伤而没法去学堂听学,金氏要花钱请先生给他补课。”
“我不懂什么赔不赔偿的,我只知道谁骂我,我就要揍谁。”
“你可否听过一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他骂你,你揍他,他被你揍,心里不痛快再次骂你,你再次揍他,如此周而复始,你们之间的恩怨得持续到何时?”
“那含光君,你可听说过有一句话叫一人难逃二手吗?我带的家丁多,蓝景仪他骂不过他们,更打不过他们。我终究是赢的。”
金如兰冥顽不灵 ,蓝湛大怒 ,吼道:“那你是否还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今日你连同家丁打赢了蓝景仪,难免在以后你与其他人起冲突时,其他人武功比你家丁高强,三下两下就将你们连主带仆一并打趴下。那时你不再是赢家,而是彻彻底底的输家。”
“我,我……”
经过蓝湛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金如兰总算听进些许,不再振振有词地反驳。
教唆伤害,辱骂他人绝非小事,云深不知处对此等不良行为必须惩戒。
蓝湛一向铁面无私,虽然三个孩子与自己关系匪浅,但既然犯了错,就得依照蓝氏家规教育,绝不心慈手软。
三人的下场可想而知,通通被叫去戒律堂实施处罚。
蓝景仪恶语辱骂金如兰,被罚倒立抄“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两百遍。
介于金如兰年纪小,身体各部分骨骼较为柔软,罚抄有导致手部关节变形的风险,蓝湛罚他念“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一百九十九遍。
至于蓝愿,他是三人中最冤的。在蓝景仪与金如兰发生冲突时,他努力从中斡旋,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理应收到表扬,可蓝湛却罚他左手画圆右手画圈,一圆一圈为一组,需画足一百八十八组。
蓝景仪刚开始抄写谏言时,倒立着在纸上挥洒自如,心情无限美好。可抄着抄着,腿软手臂麻,请求蓝湛道:“含光君,一次性抄两百遍太吃力,能不能分批抄?”
蓝湛态度决绝:“想要分批,你骂人的时候怎么不分批?”
金如兰需要念的内容比较长,他有些招架不住。改变刚才强硬的语气尽可能对蓝湛说好话:“含光君,能不能减少一百遍,如果你同意,我让你当我舅夫。我跟你说,我舅舅叫江晚吟,大概意思是他喜欢在晚上无病呻吟。他其实只是嘴碎,人还是挺帅的,娶了他你不吃亏。”
殊不知,金如兰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不自知。在仙门百家之中,蓝湛最讨厌的人当属江晚吟,他逼走魏婴的仇,蓝湛还没跟他算。
金如兰一提到江晚吟,蓝湛全身起鸡皮疙瘩。狂怒道:“你再说个没完,小心我再给你加一百遍。”
金如兰已经领教到蓝湛的厉害,只得乖乖念箴言:“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
“阿凌,你躲到哪儿去了?”
这时戒律堂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如兰听到那声音后,神色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小叔,我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