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三日，麦芽糖做成，一块块，黄色泛白，也有极少数酱色。蓝湛手艺精绝，根据火候不同把麦芽糖做成不同颜色，不同口感的糖块。

魏婴也是第一次见酱色的麦芽糖，竖起大拇指对蓝湛佩服不已：“蓝湛，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厉害。”

蓝湛嘴角歪了歪，反问道：“你今日才领略到我的厉害？”

蓝湛说话的样子，像是一本正经，又像是极不正经。

魏婴并未在意 ，也不过多揣测，他此刻已迫不及待想把蓝湛的劳动成果带到欧阳萍跟前。

“欧阳萍，欧阳萍……”魏婴和蓝湛到无忧居，仍旧见厨房烟囱冒着一缕青烟，不过没上次那么浓。魏婴猜测欧阳萍一定又在捣鼓什名堂，便直接推门而入。

“魏无羡，你在此喧闹什么呢？”

“嘿嘿，”魏婴一见欧阳萍，又一次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怎么次次都能把自己弄成花猫，真是佩服。

“笑什么笑，炫耀你满口大白牙？”欧阳萍见到魏婴，永远带着一丝烦躁，仿佛两人是天生的冤家。

魏婴吸气间嗅到一股特别的味道，看了看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煮沸的药材，耸了耸鼻子觉得那味儿不单单是中药味儿，还夹杂着一股泥土的气息与甘甜的气味。魏婴分辨不出那是何气味。

直到欧阳萍从一堆炭火中扒出几个烤的焦黑的番薯，魏婴方才顿悟。

“你在烤番薯？”魏婴双眸潋滟，蠢蠢欲动。走至灶台边蹲下身就想去拿一个番薯。这甘甜而浓郁的味道实在令他难以把控住那不安分的手 。他接连咽了几口唾液，肚子随即咕噜噜直响。

“别动，”魏婴尚未够到番薯，立马被欧阳萍呵斥。

魏婴缩回手，眼珠滴溜一转，谄媚道：“那个，欧阳萍，我给你送麦芽糖来了。”

“在哪儿？”

“囔，”魏婴朝蓝湛歪了歪嘴。

欧阳萍侧过头，见蓝湛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盘中陈放着一块块她从未见过的浅黄和酱色的东西。她站起身好奇地捡一块放入口中，美味勾起她实事求是的评价：“很硬嘛，不过味道不错，甜甜的，泛着一股粗粮的香味。”

魏婴望了望蓝湛对欧阳萍道：“甜就对了，这可是我花了三日的功夫精心制作的，可比你灶台上这锅药材技术含量高太多。”

欧阳萍摆摆手，反驳道：“那不能比，我这锅药可是要做大事的。”

魏婴在柴堆中找了根竹签，拿了块麦芽糖在灶火中烤软，用竹签扎进麦芽糖里，对欧阳萍道：“傻丫头，麦芽糖要这么吃才好吃。”魏婴说及，将扎了竹签的麦芽糖伸进灶火里，火红的火焰烤得麦芽糖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焦黄的气泡。魏婴一口咬过表皮，卡兹一声，美味的麦芽糖还粘着丝。

“哇，此乃人间珍馐美馔。”魏婴双目微闭，轻轻摆着头，极其享受此种感觉。

欧阳萍见之，不禁垂涎三尺，也学着魏婴的样子，将一块麦芽糖插上竹签架在柴火上烤。眨眼间，烤得焦黄的麦芽糖看上去更加有食欲，欧阳萍向着颜色最深的地方一口咬去：“啊呀，我的牙……”

只听欧阳萍一声惨叫，忘羡二人顿时一阵惊愕，一齐看向欧阳萍。见她一颗门牙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光秃秃的牙龈流着血。

“咦，这丫头今日碰上血光之灾，绝对起床没看黄历。”魏婴忍俊不禁调侃欧阳萍。

欧阳萍气急败坏朝魏婴白了一眼，埋怨道：“魏无羡，看你做的好事。”

魏婴冤屈道：“你这小丫头可真是不讲理，掉牙这等事也能奈我，又不是我打掉的。”

欧阳萍拉着脸，稚嫩的面庞凝聚着些许不服气：“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小丫头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再过一年就十三岁了，到那时，按照大玄法令已经可以出阁了。可是你这颗大门牙不知一年时间能否长成，我可听说了，有的孩子正常换牙也要四五年才长出新牙，何况你这不是正常换牙。”

魏婴夸大其词，更确切的说，他是在吓唬欧阳萍。欧阳萍果然还是年纪太小，太单纯，听魏婴一番话，更加担心自己的牙一时半会长不出来，哇地一声豪豪大哭起来。

“魏无羡，你会后悔的……”别看欧阳萍还是个孩子，说狠话的表情还真有几分震慑力。

站在一旁的蓝湛知道魏婴是在故意戏谑欧阳萍，有些看不过去，终于开口制止：“魏婴，休得胡闹。”转而温和地对欧阳萍道：“萍师叔莫要过于担忧，始龀之年开始，乳牙脱落，实属正常。可我有一事不明白，为何别的孩童都是中切牙先脱落，然后再是侧切牙，尖牙、磨牙。而萍师叔恰好与其相反，萍师叔可知晓其中原由。”

欧阳萍越发哭得厉害，声音呜呜呜，如狂风吹打着山峦长树枝，她伤心道：“我哪里知道啊，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换牙。”

蓝湛最见不得别人哭，魏婴在他面前落泪时，他总是手足无措，心有滴血之痛。欧阳萍的哭对蓝湛来说是另一种感受，不过同样也不好受，但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以前在云深不知处景仪和蓝愿很少哭泣，即便哭了他们也能自己把自己哄好，根本不用蓝湛操心。

“别哭了，牙掉了就掉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是不嫌弃，我把我的牙齿拔下来给你安上，等你新牙长出来再还我 。”欧阳萍哭声震耳欲聋，路过厨房的白乐水听见，在门外驻足一阵，得知原因后，毅然进来安慰欧阳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