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开水，你把地窖里的酒给魏无羡，然后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在整个云姥山，最听欧阳萍使唤的莫过于白乐水。白乐水憨厚老实，心地善良，一点也不像是狐狸幻化而成。

大概是因为他与欧阳萍身世相似，天生无父无母，又都沦为工具人，日日有干不完的活，故而两人常常会相互帮助。

魏婴打趣二人：“你们两个真是神一样的搭档，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萍水相逢，欧阳萍和白乐水，有点意思。”

魏婴生性喜欢打趣，连自己小师叔也不放过。

从欧阳萍那里交换到酒的魏婴终于如愿以偿，满心欢喜地同蓝湛走在回忘羡小院的路上。

“欧阳萍这小妮子还算厚道，给我留了三坛高粱酒。”魏婴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将手中喝得只剩一半的酒坛递给蓝湛，道，“蓝湛，你也喝。”

蓝湛望了望魏婴手中的酒坛 ，回应一个明媚的笑意，却未伸手。

“哦，我忘了你是一杯倒。”魏婴这才想起蓝湛不胜酒力。

魏婴此言令蓝湛心中略有不甘。这些年，他思念魏婴成疾，夜深人静，寂寞难耐时常以酒消愁。刚开始确实如魏婴所说那样不胜酒力，一杯即倒。不过时日一长，酒量逐渐增加，喝一杯，两杯，三杯……

如今蓝湛的酒量虽不及魏婴那般厉害，但比初见魏婴时好太多。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魏婴静坐下来对饮。

魏婴收回悬浮在空中的手，酒壶在手中晃了晃，发出哐当的声响。这时，蓝湛伸出一只手揽住魏婴的腰肢：“走，带你去一个地方，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魏婴惊愕又好奇：到底蓝湛要带他去何方？未等他揣测出所以然，蓝湛已祭出避尘，二人踏着避尘，如一对自由自在的白鹤，迎着微风腾云驾雾，然后缓缓落在小院房顶。

房顶为本年新生的芦苇所盖，柔软而蓬松 。魏婴一屁股坐在厚厚的芦苇草上，果然拥有彼此的世界，就连坐在房顶的感觉也格外惬意，不像姑苏房顶的瓦片那般糙。

“蓝湛，你可是变坏了哦，学会爬房顶了。”魏婴双颊泛起红晕，调皮的话语容不得蓝湛辩驳。

蓝湛跟随魏婴后，改变了许多。这不立马就又巧舌如簧：“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叫妇唱夫随。”

换作以前，蓝湛是绝对不会说出此等调侃的话。那时的他每日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让别人敬而远之。就连魏婴也觉得，他不过就是个墨守成规，毫无趣味的小古板，年纪轻轻充满老年感。

“蓝湛，你说清楚，谁是妇，谁是夫啊。”魏婴不依不饶，硬要蓝湛说得清楚明白。

可抬头见蓝湛微微上扬的唇角，眉宇间萦绕着幸福的光。魏婴瞬间心悦诚服：管他诽我谤我，他开心就好。

两人心照不宣，蓝湛将手中剩余的两坛酒递给魏婴一坛，忽而郑重道，“魏婴，我们成亲时情况特殊，未饮合卺酒，今个儿补上。”说及从芦苇草下扒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半用红绳系着的葫芦卺摆在魏婴面前。

魏婴见之，兴奋道：“哇，蓝湛，你哪儿来的卺？”魏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对新人饮合卺酒，可从来没幻想过这种事有朝一日有幸降临在自己头上。更不曾预料竟然是和眼前之人同饮一卺。

蓝湛含情脉脉凝望着魏婴，魏婴秒懂蓝湛之意，倾斜着酒坛往两卺之中倒满了酒。

“魏婴，今日我们饮下这合卺酒，一生一世一双人，莫失莫忘莫相离。”

“蓝湛，从今往后，同甘共苦，永结同心。”

两人信誓旦旦，一齐喝下合卺酒，临了，蓝湛将两卺合二为一，掩藏在芦苇草下。

好不容易盼来的安宁日子，风平浪静。忘羡二人岂是一杯合卺酒就尽兴。仪式感结束，接下来是酣畅淋漓的对饮。蓝湛拧起一只酒坛，对魏婴豪爽道：“来，魏婴，从今往后，你想喝酒，我便陪着你酩酊大醉。”

魏婴幸得一酒伴，此人还是自己心上人，此刻的心情无以言表 ，索性将千言万语化作坛中之酒，咽进肚中。他举起酒坛，激动万分：“蓝湛，余生我们携手同行，有饭同食，有酒同饮。来，干了它。”魏婴说及与蓝湛碰了一下酒坛，两人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饮了大半。魏婴歇了口气，忽而触景生情：“蓝湛，我有点想你藏在地窖里的天子笑了，还有你请君入瓮的那三千坛留霞酒我一口也没尝过。”

“这些你都知道？”

“蓝湛，曾经的我是云深不知处后山的一只兔子而不是傻子。你寒潭洞思过的那三年，一直有一个叫蓝愿的小朋友照顾着我 。后来我阴差阳错得到你含光君的垂爱，才得以留在静室与你同住一屋。我呆在你身边听你日日抚琴 ，夜夜问灵却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能偷偷抹泪。那段相伴而不能相认的日子真的很煎熬。不过蓝湛，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还是我，魏婴魏无羡，你也还是你，蓝湛蓝忘机。”

魏婴酒后谈及过往，见蓝湛暗自神伤，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蓝湛，我可喜欢你们家那个蓝愿小朋友了。小小年纪，知书理性 ，拥有一颗善良知心，一看就是遗传了你们蓝家的好基因。至于那个蓝景仪，哎 ……”提到蓝景仪，魏婴直摇头，苦笑着脸勉为其难道，“也还行，就是给我取的那个名字，真是一言难尽。”

魏婴想起蓝景仪给他取的“小财迷”，恨不得飞回云深不知处暴揍蓝景仪一顿，脸色不禁沉下来，决然道：“我要是有孩子，绝对不能任由他跟蓝景仪鬼混，那小子跟欧阳萍一个普，再优秀的孩子跟他俩在一起都会近墨者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