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蓝湛,蓝湛了解魏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厌恶蓝景仪,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蓝湛,你说你们蓝家也真是奇葩,明明在同样的环境下成长的两个孩子,性格竟然截然不同?”
蓝愿和蓝景仪这两个孩子,一个温煦有理,一个跳脱顽皮,性格上确实存在很大差异。可魏婴有所不知,蓝愿其实不姓蓝。
魏婴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不愉快之事,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眼角有些湿润。哽咽道:“若是那孩子还在,也该和蓝愿一般大小吧。”
短短半生,魏婴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蹉跎,尤其三年前遭仙门百家讨伐,他孤立无援,众人盼望他死。万念俱灰的他毅然选择跳崖殒命,虽然鬼使神差被妖神救起,但心灵的创伤使他失去部分记忆。正如阿苑一样,族人被挫骨扬灰,仅他一人幸得蓝湛相救,从此改名换姓。接着又患一场大病高烧不退,病好时,以前发生的事已经没了记忆。
“魏婴,”蓝湛思虑再三,决定在此刻把蓝愿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其实……”
“其实什么,蓝湛,你怎么突然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刚才不是还兴致勃勃和我把酒言欢吗?”
“阿苑那孩子尚活在人世间……”蓝湛声音僵硬。
“你说什么?蓝湛……”恍然间,魏婴突然僵住,半晌他揉了揉耳蜗,将信将疑的眼神望着蓝湛。
“阿苑他一直都在。”蓝湛又重复说了一次。
“阿苑,你说的是阿苑,这么高,这么大的小萝卜墩?”魏婴比划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身体尚未完全痊愈,出现了幻听。但看蓝湛肯定的样子,他开始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蓝湛 ,你说阿苑他还在,那他现在在何方?”魏婴失控地四下俯视。
“在云深不知处。”
“云深……”魏婴顿住,恍然大悟,口中念叨着,“蓝愿——阿苑,”他整个人激动得差点没从房顶滚下来,突然脱口道,“蓝愿就是阿苑。”
蓝湛点点头。
魏婴喜极而泣,拽紧蓝湛手臂:“蓝湛,那我们明日就回去看阿苑好不好?”
蓝湛神色复杂,他看向魏婴的眼眸中多半是心疼,没说好亦没说不好。
须臾,魏婴放开蓝湛的手,愧疚道:“对不起,蓝湛,因为我,你与你叔父的关系才会弄得如此糟。”魏婴失望地瘫坐在芦苇草上,低着头,负罪感油然而生。
“魏婴,一切都会好的。”蓝湛拍拍魏婴的肩,温声安慰着,他不希望魏婴有任何心理负担。
原来,蓝湛与魏婴成亲后,提笔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拜托兄长离开时带回云深不知处,亲自交给叔父。
信中,蓝湛告诉叔父,他与魏婴良缘既定,匹配同称,望叔父成全。
在蓝湛的印象中,叔父是刻板迂腐了些,但还算明事理。他既与魏婴木已成舟,相信叔父会宽容处理,发泄几句,最多再赌气几日便会接受魏婴 。
哪知十日后,蓝湛收到叔父的飞鸽传书,叔父在来信中大发雷霆,扬言此生既然蓝湛选择了魏婴,就是与他这位叔父作对,往后不许蓝湛再踏入云深不知处半步,就当没养育过他这个侄儿,老死不相往来。
蓝湛看完叔父的来信,暗地里大哭一场,他没想到叔父会如此绝情。尽管如此,左右为难的他仍旧没放弃这份难能可贵的亲情,他相信终有一日叔父会接受魏婴。
在魏婴面前,蓝湛选择隐瞒书信一事,可还是被细心的魏婴知道了。
魏婴乐观开朗,他同蓝湛一样相信叔父只是太在乎侄儿一时置气,等过了这阵子气消了,说不定还会亲自来接他二人回家呢。
冰轮婆婆离开云姥山那日,除了带走欧阳萍酿的高粱酒,还连同抱山散人一起带走。临行前一夜,抱山找蓝湛谈了一宿话。
抱山年岁已高,在妖界与妖帝激战后元气大伤,半月时间面容苍老了许多,头上的银丝也增加了不少 。她决定暂时随冰轮婆婆去昆仑之巅,炼丹修行,调养身息。
“忘机,一直以来我都想去一趟昆仑之巅。昆仑山脉乃一座神奇的仙山,山上地势险峻,气候恶劣,终年积雪不化,是鲜有的极寒之地。正因为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吸引大量修仙之人。传说在陡峭的山巅之上,冰雪覆盖的岩缝中寄生着一种全生长满触须的虫子。取其内脏,将雪水浸泡七天七夜,再搭配天山雪莲在月明星稀的夜晚架在火炉上熬制两夜,吸取天王星精华。然后将荟萃而成的半透明晶体用玉胎包裹,静置乌云蔽日下九日,再放入丹炉中煅烧,炼制而成的玉丹能使长者延年益寿,幼者抑制生长,壮者增加精气。”
“师祖是想为萍师叔抑制生长?”果然不愧是蓝湛,领悟能力极强,抱山一点即通。
抱山点点头,忧虑道:“萍儿她以每年三岁的寿命增长,倘若她寿年漫长,能及百岁,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倒也无憾。可是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