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二人和蓝曦臣离开雅室后,蓝薇冲着蓝启仁道:“祖父英明,祖父心胸宽宏,祖父万寿无疆。”
忘羡二人从祠堂出来时天已擦黑,魏婴肚子饿得咕咕直响,还好蓝曦臣在寒室略备酒菜,请他们前去用膳。
期间,景仪和思追从小厨房炒了几个小菜,用食盒盛放带去寒室,蓝曦臣顺便把俩孩子留下一起用膳。
蓝家本有专门的膳堂用膳,不过今日特殊,蓝曦臣便在寒室腾出一片地方,先与魏婴蓝湛一起吃个便饭,改日再为二人接风洗尘。
景仪和思追到来后,五人围坐在饭桌旁。蓝景仪一声不吭扒着碗中的白米饭,丝毫不敢朝魏婴看。
“阿羡,忘机,你们尝尝,这是莲子拌花生。莲子是今年七月江宗主从莲花坞送来的新鲜莲蓬,我一直将它储存在地窖里保鲜,花生是叔父种的。还有这碗油焖西瓜皮,是将夏季的麒麟瓜去掉瓜瓤,剩余的皮风干后保存,吃的时候再用温水泡发,油和姜末蒜末焖炒。”蓝曦臣热情地将桌上的菜品往忘羡面前挪,接着对景仪思追道,“你们俩也吃。”
魏婴举起筷子,夹一次是素菜,夹两次也是素菜。失望地望了望蓝湛,蓝湛会意地踩了他脚一下,头微微凑向他耳边,低声道:“明日给你做肉食。”
知魏婴者,蓝湛也。魏婴听后,笑得春风得意。
魏婴虽然不喜欢素食 ,但也吃得轻松自在。唯有蓝景仪,吧唧吧唧扒完一碗米饭,跟蓝曦臣道谢一声,赶紧低头离开。
蓝曦臣感叹道:“这个景仪,难得他会害羞,大概是与你们多年不见,有些紧张 。”
魏婴笑而不语,他十分清楚蓝景仪为何紧张。
蓝薇回到馨室,韦先生担心她今日在风雪中站立数时辰着凉受冻。给她泡了个热水澡,又煮了碗姜汤给她喝下,不久便倦怠睡去。
蓝湛和魏婴从寒室出来,便直奔馨室看蓝薇。见蓝薇睡得正香甜,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赠送她的礼物放在枕边。
魏婴送给蓝薇的礼物,是一支步摇和一支发簪,还有拨浪鼓、木剑、风车,竹蜻蜓。他是第一次给女儿买礼物,不知道该买何物。时常看见别人送女孩子东西,少不了胭脂水粉,不过蓝薇还小,用不上这些。于是在回来的前几日,他和蓝湛去集市,便挑选了几样东西。他只记得阿苑小时候,最喜欢木剑和竹蜻蜓,他认为孩子的喜好大同小异,索性也给蓝薇买。
相比之下,蓝湛赠送蓝薇的礼物较为单一,却另有一番寄望。是一部完整的兵书。
魏婴曾不解地问蓝湛:“蓝湛,薇儿可是女孩,你为何送兵书呢?难不成你想把一个女孩子家培养成领兵打仗的将军吗?”
蓝湛意味深长解释道:“魏婴,我送女儿兵书并非有意把她培养成领兵打仗之人,而是想让她学到其中的智慧与谋略,以便将来长大成人后,与人相处时,少被别人算计几分。”
“蓝二公子,魏公子,薇儿今日太激动太开心了,方才还一直念叨着要去静室拜见爹爹与父亲。夜晚温度又降低一些,外面风也比白日凛冽,我劝薇儿明日再去拜见父亲爹爹。”韦先生见忘羡二人站在蓝薇床榻前不舍离开,便把蓝薇对忘羡二人的感情道了出来。
“韦先生,这些年我与魏婴长期生活在外,是您不辞辛劳,替我二人照料和教诲薇儿。因为有您这样德才兼备的先生言传身教,才有薇儿的聪慧懂事,忘机对先生感激不尽。忘机与魏婴思虑再三仍不知初次与先生见面该如何答谢先生,只好将这匹天丝云锦赠与先生,还请先生笑纳。”蓝湛将在司马家精心挑选的天丝云锦面料赠予韦先生作为见面礼。
上等面料折叠平铺在精美的包装盒内,也只有韦先生如此品行高尚,且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人方能配得上这世间孤品。
韦先生感动不已,双手接过礼品,连连向忘羡二人致谢。
“先生,魏婴初见您,便有一见如故之感。现在想来,是因为先生酷似魏婴的一位旧友……”魏婴来到馨室,目光除了在蓝薇脸庞徘徊,还不断打量韦先生。
韦先生浅浅一笑:“哦,是吗?那简直太巧了,冒昧问魏公子,您的这位旧友如今在何方?”
魏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她,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控,“她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蓝湛明白魏婴口中所说的旧友是谁,顿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二话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魏婴肩膀,以表安慰。
须臾,魏婴绽开笑容,对韦先生道:“先生,您待薇儿亦师亦母,是我与蓝湛的大恩人,以后就别再叫我们公子了。若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叫我阿羡,我叫你韦姐,如何?”
魏婴对韦先生所谓的一见如故,即是觉得她看上去十分亲切,如同长姐般眼眸里充满着关爱与温柔 。
“先生就叫我忘机吧……”蓝湛从小与兄长一块长大,他渴望有一位姐姐不同于兄长的严厉,如水一般温柔,在他心灵受到创伤时给予他安慰 。如今见韦先生为人和善,言语温柔,他的想法与魏婴不谋而合。
“这如何使得,蓝二公子和魏公子身份尊贵,我何德何能高攀得上二位公子。”忘羡二人突然说出自己的心声,韦先生甚是彷徨。心里十分乐意,口中却不敢答应。
蓝湛为打消韦先生顾虑,故意道:“桂州郡韦氏,自苍梧以来,素有名门望族之称。论文化渊源,蓝家远不及韦氏悠久。蓝家只是后来者居上,如今深得韦先生鼎力相助,对蓝家弟子加以教诲,乃蓝家福气。能与韦先生姐弟相称,是忘机与魏婴的荣幸,我二人求之不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