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被蓝湛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吸了口气,故作镇定道:“哎呀,蓝湛,你别这样盯着我,我真的不清楚景仪为何会失踪。明明我们商量好一起逃单的。”
“逃单?你们竟然逃单。”蓝湛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魏婴回想起在酒肆没钱付账的尴尬场面,此刻又面对蓝湛兴师问罪,心中有些不悦,理直气壮反问蓝湛道:“没银子付饭钱不逃单,难道要留下来刷碗抵饭钱?”
刷碗,魏婴随口提到刷碗,这倒提醒了他,蓝景仪会不会是因为没逃出来,被酒肆老板扣留下来刷碗抵饭钱了。
“蓝湛……”魏婴虽然担心被蓝湛说教,但不得不说出心里突然产生的真实想法,“我想我应该知道景仪在哪里了?”魏婴闪烁着眼眸,胸中有八成把握。
“在何处?”蓝湛急问道。
“一定是被酒肆的老板扣押下来刷碗抵饭钱了。”
蓝湛神色缓和些许:“魏婴,你们为何要逃单?说出我名号,并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后期会把银子如数补上不就可以了嘛。”
“我说了啊,我说……”魏婴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蓝湛凝望着魏婴,很好奇他到底跟酒肆老板说了什么,酒肆老板竟然如此不通情理。
“我说,蓝忘机是我夫君……”魏婴说罢 ,低下头,略微有些羞涩。
蓝湛微微抿嘴,接着一本正经道:“你们在哪家酒肆用膳,我收到的传讯有些模糊,只看清酒肆二字,却看不清是哪家酒肆。”
“春朝酒肆”。
蓝湛脸色骤变:“难怪……春朝酒肆的老板两个月前去汴京新开了一家分店,这两个月他一直都在那边指导经营事务,彩衣镇这边的老板只是他暂时请人代理的。新代理老板本是幽州人,常年出没在扬州一带,后认识春朝酒肆的老板,看他有几分能力,便将他带回彩衣镇暂时担任代理老板一职。”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络腮胡男人油盐不进,他说根本不认识什么蓝家人。”魏婴说到春朝酒肆的代理老板就来气。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别说区区咱们蓝家,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认。”蓝湛隐隐有些担忧,“如此看来,景仪被扣押下来刷盘子不是没有可能。我这就给在彩衣镇的友人传讯,请他帮忙留意一下,看景仪是否真的在春朝酒肆。”
蓝湛看了看天色,决意道:“今日已来不及,等明日天一亮,我便亲自去彩衣镇寻找景仪。”
“呕——哕。”蓝湛正唤出传讯蝶准备传讯,此时蓝薇又呕吐了。
刚才蓝湛与魏婴说话时,见蓝薇安安静静躺在魏婴怀中,以为她只是困了睡了,没多留意。她这一呕,可吓坏了蓝湛,急忙上前查看:“薇儿怎么了?”
魏婴更加心虚了,支支吾吾道:“蓝湛……薇儿……她好像……喝……醉了。”
“什么?你给薇儿喝酒了。”蓝湛一听,又惊又怒,“薇儿,她才六岁。”
魏婴似乎也意识道自己错误,低头不语。
蓝湛从魏婴怀中抱过蓝薇,见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面颊通红,心疼不已。
“你到底给她喝了多少?”
“三……”
“三口?”
“三……杯,”魏婴如实奉告。
蓝湛脸一沉:“胡闹,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给她喝这么多酒。”
蓝湛第一次对魏婴发火,魏婴知道其中的严重性,毫无底气道:“蓝湛,现在不是追究我责任的时候,应该赶快把薇儿带回云深不知处醒酒吧。”
蓝湛七分担忧熬成三分怒火,抱起蓝薇御剑往云深不知处方向飞驰而去。
……
直至第二日,蓝薇仍旧没有醒过来,中途又呕吐了两三次,酒兴转化成体热,全身滚烫,胡言乱语。蓝曦臣得知蓝薇醉酒神志不清的消息,连夜从金陵赶回云深不知处,并请来最好的医师为蓝薇诊断身体。
原本蓝湛决定今日一早去彩衣镇寻找景仪,可蓝薇如此,他哪里走得开。只得再一次给彩衣镇的友人传讯,拜托他务必帮忙抽空去春朝酒肆打听是否有蓝家弟子。
“老夫从医三十余年,从未遇到过小小姐这种症状,而且她的脉象有异于常人。”医师给蓝薇身体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却查不出一点头绪。无能为力地摇头,直称此症乃人间罕见之症。
“医师,小女乃灵血之子,为昆仑山玉胎孕育,而非娘胎所生。凭借医师精湛的医术,是否能把此症与凡胎俗子区分开来医治。”蓝湛救女心切,只得在外人面前道出蓝薇是灵血之子之事。
医师不禁一震,望着躺在床榻上的蓝薇,露出惊讶之色:“原来令爱是灵血之子,在此之前老夫只是听仙门中传闻灵血之子一事,却从未见过。没想到这把年纪,能亲眼见一回。”医师悲喜交织,捋了捋山羊胡子,“三十年前老夫听师父说,灵血之子乃天地宇宙之福星,他们能降世人间是其父辈乃至先祖积功攒德的福报。灵血之子从降世那一刻起,就比普通孩儿聪慧百倍,无论是习文还是习武,都有超群绝伦的天赋。只是……”医师突然欲言又止。
“医师有话不妨直说。”蓝湛道。
医师望了众人一眼,叹气道,“灵血之子一生需得渡一次劫,倘若劫后余生,将一生坦途,无灾无病。反之则……命止于此。”
“什么?”魏婴一听命止于此,顿时瘫坐在地,早知事态如此严重他绝对不会怂恿蓝薇饮酒,如今的他后悔莫及,恨不得躺在床榻上的人是自己,换回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