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剑尊。”
“明光剑尊!他是明光剑尊!”那人抖着嘴唇,忽然提高声音,“我见过他手里那把剑!藏锋!他是凌云剑的儿子!化神——他最少也有化神期修为!”
“不不不、不止!不止!”
殷明光笑意更浓。
然后,他深深地看着说话的修士,松开藏锋剑,让它自己飘着,意味深长道。
“道友,今日你若陨落于此,你觉得,自己是死在我手里,还是死在我爹手里?”
“.......”
“有些话,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说。”
“……”
任谁都能听出殷明光话里的杀意和不满。
看着血还没凉的三具尸体,说话人顿时感觉后背一凉,连连后悔自己嘴太快,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正想说什么,又听见殷明光轻轻笑了一声。
“诸位还不肯走,是真的准备不死不休了吗?”殷明光漫不经心摸过有些散乱的发带。
他本想系紧,无奈手里还握着剑,试了两三回,干脆把头发披下来。
发丝微扬,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今日杀了多少人。
又听不见回应,他“啧”了一声,拿某人提前给他备好的帕子擦去脸上的血滴,收剑入鞘。
“走了。你们要打继续打。”殷明光转身跨入山门,小声嘟囔,“反正剩下的师兄和长老应该能打得过。”
“睡觉去。”
然后他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过了许久,刚刚认出殷明光的人结结巴巴道,“咱们.......还打吗?”
还打个屁!
谁打得过!
谁敢赌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
这人显然跟清澜剑宗的人不一样,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嗜杀之徒!
余下六大宗的人脸上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把传出明光剑尊是凡人这个消息的家伙祖坟给刨了!
殷明光健步如飞,不过一刻钟就回到清玄峰。
然而就在他走进静室的瞬间,右手难以控制地开始打抖。
躯体还未适应翻涌的灵力。
他下意识想撑着墙壁,却直接无力地滑到地上。
今日的示威,应当能撑一段时间。
意识昏沉之际,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地板好凉。
要是有人把他抱上床榻就好了。
-
与此同时,金万两悄悄离开中州。
木人咧着嘴坐在他的肩头,替他指着方向,“应该是这边。”
金万两一边往前一边忍不住问,“念无咎如今当真没有大乘期修为了吧——薛道友,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我打不过啊。”
他没说的是,张修竹死前的话也给了他警醒,所有跟薛妄合作的人最后下场都不太好。
“当然。”薛妄似笑非笑,“明光剑尊的事在羲洲闹得风风火火,念无咎一定会这么做的,我费尽心机把事情闹大,又引导张修竹绑走殷明光可不是为了帮那些宗门。”
“动作快点,要是等殷明光反应过来,你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就算薛妄这么说,中年男人也还是有些迟疑。
他瞥过肩上的木人。
木人的眼睛很小,满目发灰,乍一看又像活人那样透着水光,十分诡异。
傀儡就是傀儡,纵是有活人操控也是死物。
中年男人忆起数日前,薛妄称被念无咎击碎身躯,只能通过傀儡联系他。
薛妄不知为何,笃定幽冥主必定会在某一日修为大退,称届时他要取走念无咎的另一只眼睛,余下的归他。
金万两当时只觉好笑,“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把修为和半身渡给另一个人?能不能成另说,哪有人会这么蠢?”
“他当然会。”木人声音嘶哑,“因为我就会。”
“失去两只眼睛后念无咎会成为废人。”
“大乘期鬼修的肉身,你当明白其中价值。金万两,这笔生意你不做自然多的是人做,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但你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不逐情。”
金万两当然无法理解薛妄和念无咎在想什么。
他只能推测兴许幽冥主的眼睛还有别的用途,不少修士会铸练肉身,修成神通。
只是薛妄几乎要把挚友当成能拆骨剥皮的物件——饶是金万两这样的人也不由心生感慨。
不过,这又跟他金万两有什么关系呢?
他上次在泽明山外探过殷明光,就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寻常少年而已,就算真的像薛妄说的有了修为,至多不过是个花架子。
他这些年的阅历也不是假的。怎么可能打不过?
他心下不以为意,但也怕夜长梦多。
思来想去,中年男人还是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