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那张卡!”
赵岚一口血咳在床沿,手指发抖,指甲刮过铁床边缘,发出刺耳一声。她半个身子都快滑下去了,头发湿黏贴在脸侧,眼睛却死盯着林晚清掌心那张小的存储卡,像盯着一口要命的深井。
病房里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晕。
林晚清刚把存储卡从牛皮纸袋里抠出来,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就传来杂乱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串。有人在走廊里低声说话,压着嗓子,很快,又很急。
顾景深没追进来。
这反而更危险。
“门。”沈时川站在门边,呼吸还带着病态的沉,右手按住门把,声音低哑,“他们回来了。”
林晚清抬头看他一眼。
他脸色仍旧白得厉害,方才混战时被撞开的伤口重新渗了血,深色衬衫吸饱了水,肩线沉压着,像随时会倒。可他站在门口,背脊绷得很直,像一根钉子。
走廊那头传来轮子碾地的声音。
不是病床,是保洁车。
脚步混在里面,分不清人数。
林晚清一把存储卡塞进自己手机壳夹层,东三钥匙扣进掌心,转身蹲到赵岚面前:“你刚才说,南山死的人不是我妈。那是谁?”
赵岚嘴唇哆嗦了一下,像冷,也像怕。
“不是现在——”她猛地抓住林晚清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先走,东三不能去正门,楼后面——”
门把忽然一震。
有人在外面试门。
林晚清心口一缩,下意识站起来。
沈时川没回头,直接把门反锁,又拖过旁边一把椅子顶住门把。外面安静了一秒,下一刻,敲门声重了。
“开门,查房。”
林晚清几乎要笑出来。
凌晨两点,废旧病区,查房。
门外的人等了两秒,见里面没动静,语气也不装了:“林晚清,顾景深让我接你下楼。你受伤了,别跟不该接触的人耗着。”
顾景深的人。
赵岚整个人抖了一下,往床里缩,像是听见了什么最熟悉的噩梦。
林晚清看见了。
不是单纯害怕,是被长期逼出来的条件反射。
她胸口那股闷火一下窜了起来,声音反倒冷静:“你认识顾景深多久?”
赵岚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张了张口,门外已经开始撞门。
砰——
顶门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
沈时川撑住了。
“没时间了。”他回头,视线落到病房最里侧那扇生锈的窗上,“走窗。”
“这里三楼。”
“下面是设备平台。”他说,“摔不死。”
门又是一声巨响。
墙上的吊瓶架都跟着一颤。
林晚清冲到窗边,推了一下,没推动。窗框锈死了,只裂开一道能灌风的缝,雨水顺着缝往里淌,凉得像针。
沈时川过来,一肘撞向卡扣。
一下没开。
门外第三次重撞上来。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林晚清握紧钥匙,忽然反手把旁边输液架砸向玻璃。哗啦一声,碎片四溅,冷风裹着暴雨直扑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你先下。”沈时川把外套往窗沿一垫,伸手去扶赵岚。
赵岚却死活不动,死抓着床单,瞳孔都有些散:“不能带我出去……他们会先找我……林晚清,你听着,卡里不是林父留下的全部,他防过一次,有备份——”
林晚清猛地俯身:“在哪儿?”
赵岚喉头滚了一下,像要说,门外砰地一声,门锁直接崩了。
沈时川转身一脚踹住门,整扇门被撞得倒退半步,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
“说!”林晚清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岚眼神发直,盯着她手里的那把旧钥匙,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东三……不是病房号,是柜号。林父说,钥匙只开一半,另一半在……”
她没说完,整个人突然痉挛似地弓了一下,唇边又溢出血来。
林晚清伸手去扶她,掌心却被她塞进一团冰凉的东西。
是一枚银色耳钉。
耳钉边缘有一点极深的暗红,像洗不掉的旧血。
林晚清呼吸一滞。
这是之前就出现过的那只。
和许晴有关的那只。
“她拿过……又放回来……”赵岚盯着她,眼底浮起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你别信她……”
砰!
门彻底被撞开。
一根铁棍先伸了进来,狠干翻椅子,两个男人同时闯入,戴着口罩,穿着医院后勤的灰色工装,动作却利落得像练过。
林晚清想都没想,抬手把碎玻璃旁边那半瓶碘伏砸了过去。对方侧头一躲,沈时川已经迎上去,扣住最前面那人的手腕,猛地往门框上一磕。
铁棍落地,清脆一响。
第二个人直冲林晚清。
她后退半步,踩到碎玻璃,脚底一滑,肩膀重撞上窗台。那人伸手就来抓她手机,目标明确得过分,根本不是冲人,是冲卡。
林晚清一瞬间明白了。
他们知道卡在她身上。
她低头,张口狠咬住对方手背。男人吃痛,骂了一声,反手一巴掌甩过来。林晚清躲不及,耳边嗡地一震,半张脸都麻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横过来,生扣住了那人的喉咙。
是沈时川。
他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手背青筋暴起,几乎是把人提着撞上墙。那人后脑勺砰地一声,整个人软了半截。
林晚清还没缓过来,走廊尽头忽然响起女人的尖叫。
“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