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哐”地一声,像有人一脚踹上门板。
林晚清猛地抬头,手里那叠纸差点散开。走廊尽头有光晃过来,隔着老旧玻璃,一下一下扫进来,像刀刃在黑里来回刮。
“里面有人!”
男人一嗓子穿过空楼层,震得她后背发凉。
沈时川一把合上冷柜夹层,把那块薄金属片塞回她掌心,声音压得很低:“别全拿,挑最要命的。”
林晚清还没蹲稳,手已经快得发麻。
伪造转运原件、存储卡、那几张照片,她只来得及扫两眼,就先把最厚那沓抽开,从里面挑出带签名和盖章的几页,折进外套内袋。照片塞进牛仔裤后腰,存储卡直接咬在齿间。
门外又是一脚。
这回,老化的门锁发出细碎裂响。
“走哪边?”她含糊地问。
“不是左边。”沈时川拽起她,目光落向冷柜尽头那道半人宽的维修栅栏,“林母说过。”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
左边不是门。
那句话根本不是在提醒她怎么找东西,是在提醒她怎么活着出去。
沈时川抬脚踹向最里面那只废弃推车。铁轮撞上栅栏,哐的一声,锈死的卡扣松了半截。他右肩明显往下一沉,脖颈伤口又渗出一线血。
“让开。”
林晚清冲上去,双手扣住栅栏边缘往外扯,指腹立刻被铁锈划得火辣辣地疼。栅栏被她拽开一道缝,冷风猛地灌进来,卷着雨水和霉味。
前门也在这时被撞开。
手电光柱一下打进来,照过成排冷柜,像是把整间屋子硬生生剖开。
“在里面!”
沈时川反手推了她一把:“进去。”
林晚清钻进狭窄夹道,脚下一空,差点直接摔出去。后面根本不是平地,是贴着外墙修的一道检修梯。铁梯被雨淋得发滑,下面黑得看不清底。
她刚抓稳扶手,身后就传来拳头砸上金属的闷响。
沈时川闷哼了一声。
林晚清回头,正看见有人从门口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沈时川手肘狠狠往后一撞,撞得那人弓下腰,另一只手却已经探向他手里那只透明证物袋。
可他根本没拿证物袋。
他手里攥着的,只是刚才从夹层里扯下来的几张废纸。
那人抢过去,低头一扫,张口就骂。
也就这半秒,沈时川已经跨进栅栏,一脚把它踹了回去。铁栏“砰”地合上,死死卡住外面伸进来的半条手臂,惨叫声一下炸开。
“下!”
林晚清没再说话,转身往下爬。
雨下大了,墙皮上全是冰冷湿滑的水。铁梯每踩一步都在晃。她爬到第三截,忽然听见头顶一声很轻的吸气。
她抬头。
沈时川右手按着侧颈,掌心里全是血,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一声没出,跟着往下。
“你伤口裂了。”她声音发紧。
“先管你自己。”
他话音刚落,上面那道栅栏就被人彻底撞开。手电光从高处直打下来,照得她眼前一白。
“下面!他们往下面走了!”
林晚清咬牙,干脆松开两级台阶,直接往下一跃。鞋底重重落地,震得脚踝一阵发麻。她来不及缓,抬手去接沈时川,没接稳,反倒被他整个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手掌垫在她后脑后,自己后背磕上墙,呼吸瞬间乱了。
雨水顺着他下颌往下淌,混着血,一道道没进衣领。
林晚清盯着近在咫尺那张脸,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头顶追来的脚步声一逼近,她又被拽回现实。
“这边。”
她拉住他就跑。
楼后是一条废弃装卸道,野草疯长,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响。她边跑边掏手机,屏幕糊满了雨,指纹识别试了两次都没开。
沈时川一把夺过去,拿袖口一擦,几下解锁:“发给谁?”
“韩警官。还有许晴。”
他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看我干什么?”林晚清喘得胸口发疼,“她比谁都怕这些东西见光。今晚既然都想抢,那就让他们一起睡不着。”
沈时川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没说,只把手机递回来:“你来选。”
林晚清边跑边翻照片。
雨里看不清,她直接从连拍里点了最清楚的两张:一张是伪造转运单原件上的签名页,一张是顾景深站在病房门外的照片,时间水印清清楚楚。
她没发原图,只发压缩件。
够他们认出来,也不够他们毁得干净。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不是韩警官。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脚下一滞。
顾景深。
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沈时川已经看见了:“别接。”
林晚清却直接划开免提。
“林晚清。”那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在追人的一方,嗓音甚至还是她熟悉的温和,“你现在把东西带出去了,是吗?”
林晚清冷笑一声:“顾景深消息真快。”
“我没空跟你绕。”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赵岚的人已经进楼了。你要是还在南湾,别往正门和东侧道路走,那边都有人。”
沈时川脚步没停,眼神却沉了下去。
林晚清被这句话刺得手心发紧:“你在帮我指路?”
“把存储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