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川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一顿:“记得。”
“不,你没记得全部。”林晚清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那天雨很大。我在医院的玻璃反光里,看到一个标记。倒三角,里面有个数字‘2’。当时我以为只是临时停车位编号,或是医院标识。”
沈时川转过身,眉头紧锁:“你是说,那个标记在南湾医院的B2区?”
“对。”林晚清走到白板前,抓起马克笔,在倒三角符号旁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如果顾承越没骗人,车祸现场就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引导我看见入口。或者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会去那儿。”
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合作,是狩猎。顾承越不是在给线索,是在把他们往特定的屠宰场赶。
“他在试探我们。”沈时川走到林晚清身边,低头看着白板上的图景,“想看如果我们真的去了,会发现什么。发现异常,我们会退还是会进?”
“无论进退,都是死局。”林晚清握紧马克笔,指节泛白,“但他给了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A区的核心证据。”
“我不信。”沈时川冷冷道,“顾承越不做慈善。他要的是掌控权。拿到证据,他随时可以反悔,或者在关键时刻切断我们的退路。”
“那就别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林晚清转身,直视沈时川的眼睛。那双黑眸里,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冷静。
“时川,我们需要两套方案。一套对付顾景深,另一套……对付顾承越。”
沈时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必须自己掌握主动权,而非依赖任何人的承诺。
“我会布置双重撤离线。”沈时川说,“一旦进电梯井,切断所有无线信号,只留有线通讯。让孟绮在外面备好应急撤离车。不管井里有什么,绝不恋战。”
“好。”林晚清点头,随即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是电梯井?”林晚清喃喃自语,“为什么顾景深要把东西藏在这种容易被忽略,却又极具象征意义的地方?上升和下降的通道,过去和未来的交界。”
沈时川没回答。他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就在这时,林晚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别。那是坟。”**
林晚清心猛地一跳。她抬头看向沈时川,将手机递过去。
沈时川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他迅速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黑箱里挖出的金属片,在手中紧紧攥住。
“看来,除了顾承越,还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A区。”沈时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晚清,我们要做的不是避开陷阱,是拆了它。”
林晚清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的味道,仿佛已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走吧。”她说,“去南湾医院看看。”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云庭楼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像一只濒临熄灭的眼。
而在城市另一端,南湾医院旧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究竟藏着什么,等待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