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书不得不承认,是骞伯明救了他。
最近京城太子圈里,茶余饭后的消遣都落在骞伯明那点皮眼事上。说不上大事,不过是骞伯明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土包子、男人、同居。
以骞伯明那放荡的性格,同圈人谈起来,却是有滋有味,不舍抛弃的话题。
说来说去,最后竟下了赌注,赌条是,“骞伯明何时甩了那土包子?”
半个月,一个月,三个月,时间都以月为单位,最后,骞伯明的发小肖璃说了一年,是本场人下注最长时间的人。
各路人笑肖璃,调侃不愧是好基友,宁可输掉比赛,也要在人前给骞伯明立个深情人设。
肖璃躺在沙发上,不咸不淡吐出一口烟。
他见过他们所谓说得土包子,只一眼,肖璃就觉得这人不错,与骞伯明之前勾搭的小虾小鱼不是一个档次。骞伯明会带他回来是人之常情。
反而,他倒是担心自己的兄弟会被这个“土包子”甩开。
话说半年前,骞伯明回国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自己当了老板。
大院喜闻乐道,见了骞卫国纷纷恭喜。骞卫国反之冷着脸嗤之以鼻。
骞家三代为军,到了骞伯明这一代,倒从了商。
当年骞卫国极力反对骞伯明走艺术道路,勒令退学逼上军校,不曾想骞伯明吃了豹子胆,借他老子的身份偷偷联系国外的姑母,逃出国去了。
再回来,是九年后,拥有一家外贸公司,主对欧亚、北美、北欧出口陶瓷物件。
二十五岁的骞伯明一身定制西装,发蜡挽在头发上,露出明阔的额头,意气风发。
不可否认,即使骞伯明不被自己的父亲肯定,也不影响他是他们大院里,许多人羡艳的对象。
今天他要下南方考察仓库的选址。此刻,他坐在车里,手里拿着报纸阅读,头条刊登国家“九五”计划。
他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闭上皮眼吩咐说,“快到叫我。”
司机小王立马做了回应,并把车里的空调减低。
骞伯明此前赶往的目的地是一个小镇,拥有优越的港口,也被称为陶瓷之乡。
这个位置,是他得力助手柴进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找到的,最适合他们公司业务运输的选址。
今天他约了欧亚的负责人到现场确定陶瓷的质量,没问题,他们打算在这里落下站点。
本想在京城拉个会俄语的人下乡,没想到柴进这人做事周到,竟然在那落后的小镇上,找出一个会俄语的小学老师。
真是稀奇,有这样本领的人,缩在这个小镇上浪费时间。
要不是柴进劝说,骞伯明怎么也不会选择这里当站点。开车五个小时,道路弯曲,让这位养尊处优的老板,实实在在吃了苦。
也不知怎么规划,这么好的地方发展成这屁样。
骞伯明太累了,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浦舟镇上,邵书刚下课便被樊教导主任带走。
“樊主任,我们去哪呀?”
樊主任那张肥脸,难地跟邵书客气笑着,“带你去见大人物。”
“我,我还有课。”
邵书还没来得及处置手上的课本,与樊主任小跑去办公室。
“我给你请假了。”
“可是…”
“别可是了。”
樊主任推开门,见一群人翘着二郎腿,指尖挂着香烟朝的人他看来。
“来了。”
“嗳。书记,这是我跟您说得会俄语的邵老师。”
邵书耳朵立马竖起,站在樊主任身后低着头,不敢直视屋内的人。
“说两句听听。”
办公室的一群人坐着等邵书出声。
邵书一紧张,人就说不出话,站在原地支支吾吾。
樊主任见了着急,使劲偷拍打他手。
一来二去,话更说不出了。
那书记突然大笑起来,夹着他的烟嗓,嫌弃说,“怎么说话也跟个娘们儿一样。老樊呀,我很是怀疑你们老师的教育水平啊。”
樊主任给了邵书一记恶狠狠的怨恨眼神,弯腰恭维道歉,又急忙解释,他可不想因为邵书这不争气的人给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邵老师这人有些腼腆,不过能力这方面绝对是敢打包票的。”说完,又催促邵书快说话证明。
邵书仍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把头埋得更深了,耳根艳红起来。不止樊主任讨厌他的性格,邵书本人也讨厌。
“快说呀。”
樊主任急出了汗,抬起手要打人。
邵书惊恐抬手捂住脑袋。
“行了!”书记郁闷吸了一口烟,“能力再怎么好,是个哑巴也没用。”
“我不知道他这样…诶!平日里看他在课堂上教学挺顺溜的,没想到给他阴了。”
书记脸色不太好看。他收了一笔不错的费用,铁定跟柴进保证说好了能办成,眼下小镇上唯一能找到会说俄语的人,却说不出话,怎么能让他不急。
踌躇之间,坐在一旁的人开口说,“樊主任,你确定这人会说俄语?”
“确定确定,他当初就是家境不好,被派到咱小镇上教学。我看过他的高考成绩,俄语是满分,经常给学生教俄语。”
那人点点头,转头对愁容的书记说,“就他吧,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书记沉默,上下打量邵书。
“他现场说不出话,我们还能有话解释;要是没有人顶上去,责任就都落在我们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