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骞伯明亲自开车把邵书送回学校。
临下车时,邵书提到刚才在饭店遇到的事。
“那个,你们没事吧。”
邵书不懂骞伯明生意上的事,不过刚才车上,骞伯明略显严肃吩咐柴进,让柴进提前按住报社的人,再去查明厂房产权情况。
“关心我啊?”
骞先生为什么说话怪怪的,事这么着急了,还有闲心说其他的话。
“他们挺凶的,要是真的动手,你们很危险。”
骞伯明哼哼笑几声,“谢谢你。”
邵书:“……”
“我又没做什么,没什么好谢的。”
“要是没有你陪我吃饭,我怎么会遇上他们,不然,明天我可就要遭殃了。”
邵书送走了骞伯明,他捂着那颗暖洋洋的心回到房间。鞋还没来得及换,整个人躺到凉席上,指尖悄悄爬上手背,轻轻一点。
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可为什么,那时候身后如有一道闪电掠过。
他侧过身,打开风扇。
风扇“吭啷”地响,吹开他额前的发。
“你想吃吗?”
“谢谢你。”
邵书猛地拉紧眼睑,起身翻找书本。
水泥地板上的书乱成一团,他坐在书的中央,打开一本《何为喜欢》的书,他翻到第二十五页,上面写着,“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不经意的,是瞬间的轻盈,是过后的蔓延,是想念的喜悦,是下意识的惦念。”
邵书反复问自己,自己达到轻盈了吗?想念了吗?
没有,相反,他不太想跟骞伯明见面。
所以,不是,他不喜欢骞伯明。
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这么接近过了。
不过,骞先生明天真的没事吗?
“邵老师,小红跟小壮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邵书跟着班长小林奔到教室,见两个小屁孩横着眼,掐着对方的脸不松手。
“放手。”
正是会看人脸色的年纪,两个小屁孩仗着邵书温润的性格,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发怵松手。
反倒争执起来。
“给我道歉!”
“凭什么,明明就是我爸爸带他们过去的。”
“是我爸爸!”
“我爸爸拿了两把刀。”
“我爸爸拿了三把。”
“撒谎,我爸爸还扛了抢。”
“我爸爸拉了大炮。”
邵书得赶紧想个办法制止两个小屁孩,不然以后上课可没有公信力。
既然说不听,吓唬总成吧。
他在外面不知道哪里找来一根粗棒,大喝一声,“我数到三秒,谁要是不放手,我就打谁。”
果然见效,邵书刚数到二,两人白着脸松开。
“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邵书气呼呼坐下,红着脸叫两人伸出小手掌,拿出戒尺,却也不下手。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小红呜呜说,“老师,是小壮撒谎,他说他爸爸今天要带全村人去港口打坏人,明明是我爸爸带过去的。”
“不对!”小壮反驳,“就是我爸爸带的。”
邵书下巴一缩,握住两个小屁孩的手臂问,“你刚才说什么?”
两个小孩被吓红了眼,不敢出声大哭,眼泪唰唰从下眼线大颗落下。
“你爸爸真带人去港口了?”
“哇!我要爸爸。”
两个小孩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邵书头都痛了,赶紧安慰。
“别哭别哭,把眼泪擦干,乖哈,回去吧,不许打架了哈。”
劝走两个小孩走后,邵书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批改作业。
全村人,有刀,有枪,还有炮。
这样的场景,好熟悉,噩梦般的存在。
“邵老师,邵老师!”
“啊?”
“有空吗?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下节课帮我代一下数学课?”
邵书越想越怕。
“对不起张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老师拉下脸,从不会拒绝帮忙代课的邵老师,今天唯独拒绝了他。
邵书跑到校门公交车站,干等着也不是事。他要赶快去告诉骞伯明快点跑,不要被人找到,要快点,快点。
妈妈,快跑,快跑。
他不能再跑了,脚下的伤好像又裂开了。
他把恐惧藏起来,拦下一辆人工农用车。
“去,去港口,麻烦您快点。”
港口里,柴进正给骞伯明汇报调查结果。
“昨日下乡随机问了几个村民,都未收到款项。连夜让小栾查了项目有关人员的账户,其中浦舟镇的书记一党,最有嫌疑吞并所有下放的费用。”
骞伯明把文件丢到桌上,“我说浦舟镇这么好的地理环境,怎么就发展不起来,原来是有个山上□□霸王官。”
骞伯明眉头一转,“浦舟镇是哪个市政府管?”
“海市。”
骞伯明起身,走到窗边拨通电话。不一会儿,骞伯明老熟的声音响起。
“柏叔好呀。”
“是是是,这不是太忙了,没时间去海市看您跟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