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伯明俯身撑在窗边吸烟，浴室里传来邵书洗澡的声音，香皂的清香味淡淡弥漫在这间小房间。

“还下雨吗？”

“嗯。”

骞伯明把烟头掐了，转过身，邵书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粗布坎肩衣，下身是一件宽松的短裤。半干的头发搭落在头上，脸上紧得发亮，活像一个剥了皮的荔枝。

邵书去到窗边查看了一下雨势，比他进浴室前还大，天色也晚了，现在把骞伯明赶走，确实不太人道主义。

“你不介意的话在我这睡一晚，明早再回去吧。”

“不介意。”

邵书再不开口，留宿的话就要换成骞伯明自己说出来了，幸好他脸皮厚些。

“那你，睡地下可以吗？”

“邵老师不喜欢跟人睡吗？”

邵书总觉得骞伯明话中有话，又抓不到证据，暂且把体会到的感觉归类为‘想多了。’

“嗯，不习惯。”

“那没办法了，睡地下就地下吧，总不能让邵老师睡，是不是？”

骞伯明的目光过于炙热，毫无掩饰光溜溜灼烧邵书。

“你要是不想睡床下，那你睡床…”

“没事，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最后，邵书从柜子里找出冬天的被褥铺在地上，又拿来凉席盖在被褥上，把风扇对准骞伯明睡的方向。

屋外风雨不止，窗户忽而摇动，忽而‘咔咔’响。相反，关了灯的房间，异常安静。

邵书侧睡面对墙壁，骞伯明面仰天花板。

真是奇闻，骞伯明竟然跟人睡在一间屋子里，且没有可能发生关系。他没有睡意，想起邵书的身世，“邵老师是哪里人？”

邵书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都城。”他听出骞伯明往自己的方向翻身。

“谈过对象吗？”

“没，没有。”

骞伯明心里很舒畅，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交缠，这让他产生了想要更亲密的欲望。

“今年有二十六了吧，不想找个对象吗？”

邵书实在难以招架，胡言乱语堵住骞伯明的提问，“明年找。”

骞伯明：“……”

“找对象这事还真是不简单，更急不来，着急了，说不准找到那些个骗财骗色的，伤了心还给人笑话，麻烦得很。话说邵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骞先生…”

“嗯？”

“我困了。”

“嗯，那睡吧，晚安。”

“晚安。”

人心满满夜慢慢，骞伯明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倒邵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曙色渐起，风雨不知道什么停了，房顶上遗留下来的水珠正有意无意敲打装满水的铝桶。

“咚、咚、咚…”世界仿佛静的只剩下此处声音。

六点，骞伯明习惯的生物钟比公鸡还准时，睁开眼睛，会心一笑，恰如上天掉下一件专属他的礼物。

邵书纤细的手从床上垂落下来。他轻轻唤叫邵书，没人应他。他把身子移过去，正躺在五指之下，伸手缓缓勾住他指腹，抵在鼻尖上，闭上眼睛，万物俱静，感受那零星的触感。

“嗯…”

邵书手突然轻轻抖了一下，骞伯明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刚从噩梦中惊醒的邵书脑袋糊糊的，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人，撩开薄被，一脚狠踩到骞伯明的肚子上。

“啊！”

两人异口同声。

骞伯明立马弹起来揽住快要向桌上撞去的邵书，一转身，骞伯明欺身把邵书压在床上，“好机会。”看准时机，手一软，对准邵书的脸落下唇，结果被邵书反应过来躲开，落在了鼻翼边。

邵书的心五雷轰顶敲打他的耳膜，他颤着睫毛瞪着骞伯明。

他们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骞伯明不得不假意起身，“你没事吧。”

邵书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骞伯明以为给人小处男整自闭了，擒住邵书的下巴摇晃，“邵书，说话。”

“啊？”

骞伯明简直要扶额苦笑，“我说，你还好吗？”

“我？我，挺好的。”

邵书直挺挺站起来，脑袋混沌一片，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面前这么大的餐桌不管不顾往上撞。

“啊！”

“诶，小心。”

骞伯明想给他看看伤势，被邵书拦着不看，急匆匆走进浴室把门关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自己看错了？

原来邵书并不是因为那个吻而变得六神无主，而是看到骞伯明眼底抹过的一丝渴望，那是一种直冲他来的目的。

骞先生…对我有意思吗？

邵书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圆眼下挂着两团红晕。

不对，不对，太乱了，这一切的感觉都不正确。

怎么能想这么龌龊的事，骞先生帮了我，我怎么能把他想象成对自己有目的可图。再说，自己有什么可图？

邵书把脸埋进洗脸盆里，水线没过他的脸，强迫自己挥掉骞伯明落下来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