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伯明直至太阳下山都没从办公室离开,不过十几个小时,他脸上的胡茬冒了出来。迎着窗口幽暗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烟雾。
门外敲门声响起,打断骞伯明的思绪,才意识他一直在想一个人,骞伯明要去见他。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伯…”
骞伯明急急躁躁侧身越过柴进。
“伯明去哪?”
“有点事,回来再说。”
柴进愣站在原地,今天是他生日,他想,邀请骞伯明陪他一起过。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骞伯明在门外呼叫保安室的大爷。
保安大爷记性还挺好,记得他。
“来找邵主任啊?”
“啊?啊。”
大爷勤快打开门。
骞伯明这回想起来了,他把车倒回去问大爷,“大爷,您老知道邵主任住哪楼吗?”
“哦,就那楼,三层往右边最里的房间。”
骞伯明随着大爷手指的方向望去,转过头笑着对大爷说,“大爷,以后要是有人来问邵主任住哪儿,您老可不能透露了,不然,邵主任该头疼了。”
大爷恍然大悟拍了脑门,“哦。”了一声,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都有人来烦邵老师了。
骞伯明根据大爷的指向到三楼,往右拐的时候,不觉脚步有些繁重。每路过一个门口,里面都传来热闹的人声,除了他面前这扇。
他大舒一口气,敲响那扇绿油油的年代门。
随后,骞伯明见到了幽黄灯光下的邵书。
邵书立在门口,干瞪眼把骞伯明堵在门前。
骞伯明嘴角划出一个勾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哦。”
邵书偏过身让骞伯明进来。
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他有些恍惚,“你,你怎么来了?”
骞伯明看桌上放着一道青菜,“邵老师,我正巧没吃饭,可以在你家蹭饭吗?”
邵书下意识计量这个人要吃多少才够饱。
他向来吃饭晚,刚才正要淘米煮,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哪个人找错了门。
骞伯明坐在餐桌上,仔细打量房间里面的布局。
邵书给他端来一杯水,“热吗?”
骞伯明解开衬衫第三颗扣子,“有点。”
邵书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他古老的风扇,对着骞伯明吹。
风吹得骞伯明岔气。
“我能在你家洗个澡吗?”
“…可以,不过你得等我煮好饭再给你烧水。”
“不用,大夏天用凉水就行。”
这个人…可真会麻烦人。
邵书洗了手,去衣柜翻了好久的衣服,勉强找到两件比较宽敞的衣服给他。
骞伯明站在逼仄的浴室里,看着盒子里的香皂,小伯明明晃晃起了反应。
该死。
一瓢冷水往身上撒,小伯明慢慢消退。他不敢看香皂,更不敢用,干泼水到身上解暑。再出来时,邵书已经坐着等他。
“怎么不先吃?”
骞伯明这幅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一道蒜蓉青菜、红烧五花肉、虾米青菜汤,还有削好的芒果。
邵书怕不够骞伯明吃,把家里能做的食材都煮了,米饭也在他原基础上,又加了两份。如果还不够吃,邵书就不管了。
这人高马大的,也不知道多少够吃。
“你都自己做饭吃吗?”骞伯明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邵书碗里,又夹一块塞进嘴巴里,“嗯!很好吃。”
邵书低下头腼腆一笑。自从认识了骞伯明,他经历了太多第一次。他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切都要重新做准备。
“周末自己做,周内有饭堂。”
“这么说,明天你还会做?”
“嗯。”
骞伯明脑瓜一闪,找到了一个好点子。
“邵老师,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邵书很正经看他。
“我呢,要在浦舟镇工作很长时间,什么时候回京不确定,外面的饭我都吃腻了,我就想,以后我买菜来你家,你给我做饭吃。”
这样好吗?邵书心中的秤在好与否之间保持平衡。他说不上为什么要迟疑,不过,否定他是有顾虑的。
两个男人单独待在一起没有问题,问题是,邵书知道这世间上,除了有异性恋,也有同性恋。他不知道自己处于哪边,只是前几天他还在考究心跳加速的原因,答案虽然是否定,但见到骞伯明时,整个人还是会缩起神经,对方的举止行为他会异常敏感。
“怎么样邵老师?”
鬼使神差,“哦,好。”
骞伯明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把邵书煮得饭全部吃完了,一颗米粒都不剩。
“够饱吗?”
“刚好。”
下次要放三勺半的米了。
晚饭后,屋外下起了雨,还挺大,风吹得树到处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