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伯明神清气爽站在邵书身后,见到周行致,脸色瞬间垮下来。
周行致不甘示弱,直接目视骞伯明,无形中拉成对峙。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氧气变得稀薄,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邵书艰难扯出声音,打破前后两人不肯退步的僵局,“伯明,行致哥是来给我送药,你先进去穿衣服,别着凉了。”
此情此景,骞伯明哪里还听得进邵书的话,阴阳怪气说,“谢谢骞总了,给我们订房还给我送药,”他往邵书身后走近一步,手穿过邵书的腰拿走药,“真是麻烦了,到时候回北京,到我们家吃个便饭吧,我们家阿姨烧饭不错,我家小花很喜欢吃,你跟小花是老乡,口味应该偏不了太大。”
骞伯明左一口我们家,右一口我家,周行致本来冷淡的脸,刹时拧起眉头,多年积累的反应能力,让周行致只用一秒,随即把情绪调整回来。
“骞总有心了,有机会一定过去尝尝,不过听骞总这么说,昨晚是生病了吗?”
周行致不问还好,一问骞伯明马上来劲。
“是呀,多亏了小花,昨晚急得他乱哭,你看,眼睛都哭肿了。”说着把邵书围困在怀里,“胆子真是小。”
“伯明…”
“好好好不说了,不好意思哈骞总,我家小花不好意思了。”
周行致露出一个让人很难看出是笑容的笑容,“骞总业务繁忙,还是要多多休息。”
“那不多说了,等会我们还要去姐姐家,周总应该没有要说得话了吧。”
周行致看向邵书,“没有了。”
骞伯明直接搂住邵书的腰勾回房间,“好,周总慢走,我们就不送了。”
“行致哥谢谢你。”
周行致把笑容加深,“小书,不要跟我客气。”
骞伯明把门关上了,周行致站在门外,久久才移步离开。
而屋内,邵书主动略过周行致所有的话题,连同送过来的要,刚关上门,邵书凑过去亲吻骞伯明,挂在他身上,“很紧张吗?”
“谁说我紧张了。”
邵书笑而不揭穿,“今天很帅。”
骞伯明从严肃的脸揪出笑意,“你男人我哪天不帅。”他抱起邵书往床上扔,接着攀身过去,抓住邵书的手腕往上按,鼻尖互抵,“说你喜欢我。”
一折腾,邵书眼角下晕染两团红晕,“喜欢你。”
“再说一遍。”
“喜欢你。”
“啵!”骞伯明下巴低下,吻住他的唇,随后浅含住他下唇说话,“再说。”
邵书的瞳孔此时像会吸人的磁洞,把骞伯明的灵魂锁在眼睛里,那么迷人,那么漂亮,那么惹人疼。
“喜欢你,不管现在以后,不管年轻衰老,不管富有穷苦,千千万万遍,我喜欢的还是你,骞伯明。”
邵书难得坚定的表白,眼神坚定如磐石,好似下一秒,他们掉落到一百岁,相拥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下午五点,邵书带着骞伯明从车上下来。
邵妍居住的地方有一条河,家门口正对河流,建筑风格与徽派一致,独立的二楼平层,楼顶围栏防止一排种植太阳花得花盆。
四月的天气,海市的冷意渐渐退散,春暖明显,午后的阳光洒在河流面上 ,流逝的河水带走金光闪闪的波光。
两旁人行道上,小孩刚放学回来,围趴成一圈玩拍纸牌,熙熙攘攘,对面传来母亲呼唤孩子回去的斥骂声。
骞伯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色紧绷。
邵书抬头看他,停下脚步。
骞伯明自顾自走了几步才发现邵书没跟上来,转过身疑惑问,“怎么了?”
邵书缓缓一笑,慢慢走过去,踮起脚尖拿走他头顶上的树叶,举到到他面前,“叶子。”
一片翠绿的新芽叶子。
相处久了,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意牵起敏感的神经。
“想对我说什么?”
邵书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人,凑身到他耳边说,“爸妈不在的时候,我觉得有姐姐的地方就是家,是她的家,是我姐夫的家,也是我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伯明,回家不用那么紧张。”说完,在他脸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快速拉开距离。
邵书轻而易举踩在他心上,轻轻抚慰。骞伯明没有立刻回应,两手指尖被礼品带勒得紫红,双肩耸下,对着邵书挑挑眉。
“带我回家,小花。”
“回家。”
刚走到街巷拐角处,两人便见邵妍跟崔大成站在门口迎接,见两人过来,直接撇下手里的豌豆,走过来相迎。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品,又不是外人。”
邵妍机灵打量骞伯明,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礼物,分一半给崔大成拿着。
邵书还没准备好怎么跟邵妍介绍骞伯明,话语有些支吾说,“是伯明硬要带过来的。”
“伯明,听姐的话,以后别带了哈。”
邵妍的眉眼跟邵书很相似,圆圆的眼睛,瞳孔如孩儿般又黑又亮,笑狠了,弯弯似月亮。
骞伯明有些拘谨,简短说,“好的…姐。”
“好了好了,这是伯明一片心意,姐夫我喜欢。”崔大成爽朗的笑声把骞伯明担心的事赶跑,进到邵书称之为家的地方。
地方虽小,收拾得整整齐齐。
骞伯明想起浦舟镇邵书的小屋,也是一样。
邵妍端来水果茶水小吃,崔大成在厨房里忙活,偶尔把头从门框里伸出来搭话,笑声络绎不绝充斥在这间小房里。
邵书扒开一瓣橘子,放到他手心,不说话。
骞伯明心里盈盈颤动,关于自己原生家庭,他从来没跟邵书提过,但他知道,邵书知道。
邵书不问,他不说,可他们都知道。
那瓣橘子好甜,好甜。
邵书把半边递给邵妍,邵妍把手里的半边橘子又掰成一瓣,走到厨房送到崔大成嘴里。
夜幕降临,四人坐在小小的圆桌上,菜品摆满了桌面,都是骞伯明喜欢吃得。
崔大成拿出他珍藏已久的酒,举起来要敬骞伯明。
骞伯明再怎么傲气,此时,也得放低姿态,拿起酒杯相迎。
“伯明呀,谢谢你照护我们家小书,他跟他姐都是苦过来的人。”
崔大成说着红了眼框,心爱之人在身边,再说当年之苦,还是会为她流泪,邵妍埋怨拍打他后背。
“好好的乱说什么话。”
崔大成提起围裙角,揩掉眼泪,用力吸了吸鼻涕,“没错,以后都会好好的。”
酒水下肚,撑起心意。
骞伯明坐下来,手寻去握住邵书,掰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邵书为他夹了菜,“吃东西垫垫肚子。”
千金难买这样平稳的日子。
都有了,什么都有。
笨重的电视机正播放宰相刘罗锅电视剧,夜悄悄静了下来。
邵书邵妍找到了彼此,可他们都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理所当然住在一起。
邵妍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留在海市,是最稳当的决定。
而邵书,爱人学业都在北京,北京,他有太多的理由要回去的。
“姐,明天我们要回去了。”
邵妍欣慰点点头,“去吧。”
她抚摸邵书,像赵敏一样。
“有事要给我打电话,有空我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