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致把邵书带回家中,找来毛毯子给他盖上,又端来热水给邵书握住取暖。
“告诉我怎么了?”周行致收起以往的温柔,脸色严肃握住他的双手质问。
邵书失魂一般,脸色苍白摇头。
“是骞伯明吗?”
邵书脸上蓦然浮出悲伤,但仍旧一句话没说。
“他对你怎么了?”
周行致放缓了语速,不像前面咄咄逼人。面前的邵书把自己蜷缩起来,不要任何人窥探。
悲伤、孤寂、失神。
“手…”
周行致知道怎么问,邵书都不会跟他袒露任何事情。
“忍着点。”
身体上的疼痛并非没有感觉,只是心里太过繁乱,盖住了神经的触觉。
一声不吭。
周行致埋下视线,把他手上的伤包扎好。
许久,周行致怀着不满说,“为了他伤痕累累,值得吗?”
沉默。
“我不行吗?”周行致指尖因为太用力紧握成拳而泛红,“跟他分手,跟我离开这里。”
邵书呆滞的目光,没有因为他突然的表白而有所浮动。
“小书,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荷兰,我会对你好,照顾你一辈子。小书,我喜欢你。”
周行致埋藏很久的情终于泄了出来,没有想象中激烈的画面,反而,诡异的冷静氛围让人发颤。
邵书转动眼球,用他微微回暖的手握住周行致的脸,悲伤说,“行致哥,要走一辈子,好难的。”
周行致眉头紧锁,他不理解邵书的感慨发自于哪,“很简单,只要你点头,一辈子就在眼前。”
邵书收回手,周行致却不让,按住他的手心贴在脸上,又趁邵书沉默的时候,偷偷亲吻刚包扎好的白色绷带。
“行致哥,对不起,我心上有人了,在心尖尖上,我拉不下来他。”邵书红了眼框,却没有泪水。
“我不要你现在心里有我,时间会纂改回忆,你心尖尖上的人,有一天…或许会是我。”
常常被人捧在金字塔的周行致,在爱的课题里,仍旧学不会自信。
“跟我走吧,好吗小书?”
“小花,跟我回北京。”
三年前,骞伯明也说着同样的话,那时候,他期待裹挟着害怕答应了骞伯明。三年后,面前的周行致跟他说了类似的话,可他,太爱北京了。
他不愿意走,北京有着他所有的一切,人生的一切。
“我想回家。”
周行致捧起来的心缓缓落下,眼底闪过的沮丧是不甘心的再次等待。
“吃完饭再回去。”
“不,我现在就想回去。”
留不下来。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
“小书。”周行致轻轻埋怨,“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回去?”
“我没事。”邵书倔强起身,“我是一个人,二十九岁的人,这个年纪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不再是孩子,都有能力做出决定。”
“行致哥,谢谢你。”
邵书如同想好了要走的路一般坚定,他撇下周行致,头也不回离开这栋大楼。他绕到大马路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道,低头走着。
穿过隧道,却不知尽头在哪里。
可他仍旧走着,与这个城市还没来得及回家的人擦肩而过。
后来他上了天桥,走过红绿灯,路过他爱吃的蛋糕店,他仍旧心无旁骛走着。
“嗯!”
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邵书呆在湿冷的马路上三四秒,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沾到的湿水。膝盖联络了神经,他刚抬起脚,痛感立刻抓住大脑。
他不得不找个地方坐下来,撩开裤脚,发现破皮了。回家,还差几公里的路,他不能再走了。
他坐在原地,气馁一口口叹气,鼻尖一酸,什么也看不清楚。
骞伯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刚进家门,没看到有拖鞋等他。他疑惑打开鞋柜,邵书的鞋子整齐摆在里面。
“没回来?”
郑姨睡了,他不好打搅,直接上楼,床上没人,他又走到浴室、书房、衣帽间,又下楼寻了一圈,里里外外找了遍都没有见人。
“去哪了?”
拿起手机要打电话,门外突然起了动静。
他快步跑去,在外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开锁之际,他唰地一下,带着一股风把门打开。
一支被风摧残过的小花闯入眼帘,他快速从头到尾打量,脸色憔悴,胸前的大衣是湿的,手,“怎么受伤了?”
骞伯明把人拉到房里,脱掉他身上的大衣。
“没事。”
短短两个字,骞伯明却听到了冷寂。
“受伤了算没事?”他声音放柔,捧住邵书的脸,平视他目光。
面前的邵书像是被人点住了穴,他呆呆看着骞伯明,看红了眼框,悲伤的气息慢慢浮现。
“有人欺负你了?”
邵书无论无何也无法质问他跟别人的事,当初信誓旦旦说他要是有了人,他肯定会离开。
事到如今,他只想把人夺回来,谁也不让。
骞伯明是他的。
“伯明…”
“我在。”
邵书贴身圈住他的脖子送上吻,吻得延绵不绝,不肯有一丝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