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看到了衣帽间里的照片,那是一张胎儿彩超图,即使骞伯明在他面前流泪,哭着求原谅,骞伯明的孩子模型已经在邵书脑中形成,无法磨灭。
那是一种无法逃避的道德感。如果继续,他看不到幸福的起点,更没有对生活的憧憬。
迷茫的痛苦、窒息的道德质问,他无法承受骞伯明抱着小孩站在程菲菲旁边,因为那个画面,主角曾是他自己。
许久,等两人渐渐平静下来,骞伯明从邵书的颈窝里抬起脸。
水雾雾的,一项凛然的目光变得如此幼稚。
“原谅我。”
邵书垂下眼皮看他,半晌,主动低下头亲吻他湿润的眼角。
上天啊,三天,让我全心全意再爱他三天,我们只有三天了。
泪水砸到骞伯明脸上,“伯明…笨蛋。”
骞伯明扯出一丝遗忘许久的笑容,这时的他,以为重拾小花的感情,委屈地说,“笨蛋还让你反胃吗?”
邵书摇摇头,“对不起。”
“笨蛋让你讨厌吗?”
“对不起。”
“笨蛋让你厌恶了吗?”
“对不起。”
“笨蛋让你提不起任何的兴趣吗?”
“对不…”
骞伯明揪住邵书的唇,温柔大胆与他亲吻。
他们之间有太长的时间没有好好接吻了,骞伯明很想念这种感觉。他把人抱到床上,只有单纯地吻。
很久很久,两人却不知疲倦。
可偏偏,两心相反,一人在制造回忆,另外一个人开始留存记忆。
邵书没有道理不哭,因为太美好所以喜极而泣,因为知道要说再见,所以愈加舍不得。他捆住骞伯明脖子,在骞伯明帮助下,成功翻过身彻底压在对方身上尽情索要。
深夜,喝完药的邵书躺在骞伯明怀里,手依恋不舍细细摩挲他手背。
骞伯明摸了摸他额头,“睡吧,太晚了。”
“睡不着。”邵书说。
两人突然和好,对多日来疑神疑鬼的骞伯明是一场惊喜,全身心放松了下来,虽然觉得意外,但很快被邵书温柔的亲吻所打断。
“你再亲我可忍不住了。”带有提示趣味的一句话。
邵书抹开一丝淡淡的微笑。
骞伯明看得心动,抬起他的脸,蜻蜓点水吻他的唇瓣,“再笑一次。”
邵书裂开嘴角笑,眼角却是无法化开的离愁,只不过弯弯的眉眼给他做了遮掩,骞伯明沉浸在喜悦里没法脱身看清楚。
“说爱我。”
邵书:“……”
“说啊。”骞伯明把人抱坐起来。
明明常说地话,今日却变得涩口,“…爱你。”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嗯。”
“你发誓,以我为名发誓。”
“……别像小孩一样幼稚。”
“你不发我发。”骞伯明虔诚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念,“骞伯明对天对天对地发誓,一辈子与邵书,小名小花不离不弃,如有一天…”
邵书拽下他的手,堵住他的唇,“别乱说话,我不会离开你就是了。”
骞伯明开心得像是摘取了心心念念已久的花,心里雀跃,“快过年了,今年我还想让姐姐姐夫他们过来,可以吗?”
“算了,姐过来看到我又该担心了。”
骞伯明躺了下来,邵书顺势跟着躺下,“小花。”
“……嗯。”
他们之间的小游戏。
“对不起。”
“过去了。”
“小花。”
“我在。”
“病好了能别偷懒去锻炼吗?”
邵书想不到以后了,但至少现在还能陪在他身边,“好。”
“小花。”
“伯明…”
邵书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嗯。”
“伯明。”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一遍遍叫骞伯明的名字。
“我在。”
“伯明。”
“……小花,我在。”
伯明,再见了,我亲爱的伯明,伯明……要幸福,不要惦念我,更不要恨我,忘记我,忘记那段时光。
浦舟镇的邵书、都城的邵书、北京的邵书、离开你的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