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骞伯明正要收拾回去,见柴进挨在门口等他。
“有事?”
“吃个饭?”
“去我家吧,寻寻这几天闹脾气,得回家陪他吃饭。”
“成。”
柴进没想到,有一天他能放下对骞伯明的感情,心安理得陪在他身边,当他真正的得力助手。
一路上,柴进似乎有心事,偶尔说一些峰会的事。
骞伯明听出他话里有话,不追探他,等他自己说出来。
刚进家门,骞寻像风一样冲到骞伯明怀里。“哎呦!”骞伯明一把把他抱进去,亲吻他可爱的脸蛋。
稚嫩的声音响起,“爹爹,你今天回来晚了三分钟。”
一旁的柴进哈哈笑,“寻寻记这么清楚啊。”
“当然啦。”
“叫柴叔叔好。”骞伯明说。
“柴叔叔好”
“寻寻好。”柴进盯着骞寻那双圆眼,只觉像一个人。
当心里有一个疑点时,就会有许多巧合加入,最后形成一个真相。如果是柴进认为的真相,那么骞伯明,真的是太疯了。
当年那场车祸,柴进模糊听到另外版本是,骞伯明本来有机会刹车避免,可是他没有,活生生让大货车撞向他。
很长一段时间柴进都把这版本当作无聊的八卦,直到他知道骞伯明出车祸那天,正是邵书离开的日子。
如果真是像八卦说得那样,骞伯明为了什么呢?
现在他看着骞寻,按照时间线,邵书离开的时候骞寻已经存在了。
柴进细思极恐,瞳孔忍不住颤抖,为了留住一个人,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柴进故作镇定,“寻寻给柴叔抱抱。”
骞寻不肯,骞伯明抱歉说,“这小子认生,多见几面,日后你也能抱上。”
饭桌上,柴进时不时打量骞寻,与脑中的邵书相比较。
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只不过,这孩子除了那双眼睛,全身上下的气质完全继承了曾经的骞伯明。
这又如何解释?
“有什么事跟我说?”骞伯明问。
“等会吧。”
柴进踌躇间,不知是否要把知道的信息透露给骞伯明,毕竟在他看来,骞伯明此时应该是幸福的,他满心眼都是骞寻,日子平静又安稳,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样貌,当然,包括对爱的悸动。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闲聊公司最近出现的各种难点,又如何解决,最后防止的措施。
绕着绕着,柴进又绕到峰会。
骞伯明忍不住笑了几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柴进不解问。
“峰会的事很困扰你。”
柴进心一怔,眼前的骞伯明不像三年前的骞伯明,柔和不少,但骨子里精明的狠劲仍旧存在。
如今三十二岁的骞伯明学会藏匿了锋芒,有时候,柴进完全跟不上他的话。
抛掉喜欢的层面,柴进打心眼臣服骞伯明。如果是对面的敌人,气质上,骞伯明已经赢了百分之五十。
“我不想瞒你。”
骞伯明手里的烟灰掉落,“说吧,天色也不早了。”
柴进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场峰会的举办方策划人里,有我一个朋友,他给了我一份参会名单,有一位……”
柴进不知道怎么介绍邵书与他的关系,他们不曾是朋友,也不曾是同事,相反,他们曾经是情敌。
“我放这了,您有空看看。”
骞伯明不用翻开名单也知道知道柴进说得是谁,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让他变得小心翼翼。
落地窗里的骞伯明没有表情,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审视自己这张脸,可惜的是,看不清,只见一身挺立的轮廓。
楼上骞寻的哭声响起,他把烟掐灭,直奔上楼。
第二天,骞伯明进到公司第一件事,走到柴进办公室,大声说,“那个什么,峰会我去。”
声音之大,连大堂的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投看他。
“看什么,快工作!”
柴进撇了撇嘴,聊天记录中,昨晚十二点,他已经给峰会主办方回了邮件。
“杂志访谈那事你去不去啊?”
“你想去自己操办,别来烦我。”
骞伯明现在幸福吗?
柴进不知道,但是他见过骞伯明幸福的模样,这三年里,他没再见过。
说不上为何要让骞伯明知道邵书会参加这场峰会,或许是那年邵书背着几百万,一个人缩在这所城市里时,那样真诚的样子。
柴进常常想起那时候的邵书,有时候他甚至荒唐想,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了邵书,不过跳出来一想,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