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月后,北京又轮回冬季。骞伯明出院再次回到家中,里面所有的摆设都没变。他站在玄关柜处,垂下眼帘盯着地面。
郑姨小跑过来,从里面拿出鞋子摆到脚下。
“孩子睡了吗?”
“嗯。”骞伯明怀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小孩。
郑姨接过骞伯明手里的宝宝,露出慈祥的笑容,“哎哟哟,睡得可真甜。”
骞伯明面无表情,进门洗手消毒,独自抱着孩子上楼,把孩子安抚好后,坐在原地也不知道想什么。
明天就是除夕了。郑姨今年没有回去,留下来照顾父子俩。
晚上,骞伯明正哄着孩子睡觉,郑姨挪着脚步轻轻走进房里,小声问,“寻寻还没睡吗?”
“今天有点兴奋。”骞伯明抱着孩子走来走去,熟练轻轻拍打屁股。
“我来抱会吧,您抱一天了,也累了。”
“不用,现在换人抱又要哭了。”
郑姨过来点了点骞寻的鼻子,“大眼睛,小矫情。”
骞伯明轻轻笑着,盯着骞寻的眼睛一会后,沉下脸来。
养育孩子是辛苦的,两个月的时间里,骞伯明已经有了黑眼圈。照顾孩子的事,全程都是他亲力亲为,郑姨在一旁也只有当帮手。
他过分宠溺怀里的孩子。骞寻不太好带,晚上常常哭泣,骞伯明愣是一抱到天明,直到小孩睡着。
郑姨看着骞伯明心里感慨,当初那样意气风发、气势张扬的骞伯明,这一年来,变得低调,气质温柔许多。
或许是有了孩子,又或许当年的事对这个人造成极大的伤害。郑姨常常看到他抱着孩子发呆,也不知道想什么。
半晌后,骞伯明成功把骞寻哄睡,他小心翼翼把宝宝放到婴儿床里。
“伯明,我有事跟您说。”
骞伯明缓缓拍打骞寻的胸口,“好。”
门口外,郑姨掏出一个红包。
骞伯明盯着郑姨手里的红包身体愣了一下,眉头皱起,“哪里来的?”
“当初我回来收拾房间,在枕头底下看到这封红包。您那时住院,情况很不好,所以没敢说,一直等到今日。”
两人没有提到第三个人,无一例外,他们都想到那个人。
接近一年的时间,他们的生活都被那个人所困扰,成为这个家不能提得人。
这封红包,本该是去年该拿,为何留到今年。
红包还在,人呢?
骞伯明站在楼下吸烟,雪下得紧。北京今年限放炮竹烟花,但还是随处可听到笑声。
骞伯明独自一个人走进大雪里,堆了一个小雪人,拿来骞寻的小帽子给雪人套上。
抬头仰望黑夜,躺在雪地里,慢慢缩成一团,任雪把他埋没。
没有谁能一直潇洒。骞伯明躺在病床的才知道,邵书走了以后,他真的成了一个人,真正的一个人。
世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四季的变化他也不想了解,好与坏,似乎也变得不重要。
直到骞寻出生。骞寻落到怀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悸动。
那天他抱着小小的骞寻哭了很久,从那以后,他似乎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凛然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真正像一位父亲一样,抚养起骞寻。
两年后,骞伯明把骞寻送到幼儿园后,直接去往公司。刚进门,柴进迎了上来。
“有个采访,你要不要接受?”
“推掉。”
柴进跟在他后面,念着这家杂志介绍,“还挺出名,哟,还采访过姓马的,还是外企,这种格调的你也拒绝。”
“你丫的啰嗦,给我叫杯咖啡过来。”
“得勒骞大老板。”
这几年来,骞伯明的企业越做越大,到一定范围时,骞伯明却主动降下规模,不再扩充,以品质为第一位。
此举措引来许多争议,政府派人与他详谈。
骞伯明这人有自己的想法,定下的事,不是非必要,他坚决不做改变。
一会后,柴进端来两杯咖啡,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留着。
“访谈要拒,下个月的峰会要不要参加?”抿了一口咖啡,“上面可是有人极力邀你出场,可别不是好歹。”
骞伯明挽起袖子,“什么时候?”
“下周五开始,持续十多天吧,不过,你只用三天就可以。”
“拒了。”
“理由。”
“陪儿子!”
柴进坐在沙发上笑着说,“你这理由够朴素的。”
“怎么,陪我儿子不算理由?”
“算算算!”
柴进起身出门,有反过来说,“什么时候带寻寻过来给我们玩玩?”
“你丫的,我儿子是你能玩的吗。”
柴进乐呵呵走了,把峰会的邀请函放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