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寻是你的孩子………………这句话仿佛是一堆乱码堆放在邵书大脑里,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会蹦跶出来。
他想起那天骞寻抱着他的腿,睁着大大的眼睛叫他爸爸。不知为何,没有半分温馨,反而毛骨悚然。
孩子,三年后平白无故,他多了一个孩子。
他寻着记忆的踪迹,终于在骞伯明带他去检查身体的场景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浑浑噩噩走到酒店,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贴在门口上,一股酒味钻进鼻腔。
邵书突然鼻酸,他还是那么矫情,站在骞伯明的生活里,总是肆无忌惮想哭就哭,想生气便生气。
骞伯明额头贴在门口上,听到声响立马转过身来,看见那张他思念的脸,不管多少年、多少次,他还是会忍不住过去抱住。
无声的拥抱,爱的情绪却在暗流涌动。自私参杂欲望,是我爱你不完美的方式,原谅我,引导我,让我成为你合格的爱人。
“不要走,不要走,我无法看着你离开而无动于衷,那不是我,原谅我小花,让我成为我。”
“那我呢?骞伯明,那我呢?!”
邵书推开他又靠近他,冷着脸把他大衣扯掉,双手因为颤抖没办法解开衬衫的扣子,直接用力把掖紧的衬衫拉起来。
一道如他小臂长的伤疤霸道横跨在他的肋骨处,邵书愣在原地,忘记了哭泣,忘记了他们的隔阂。
他伸出惨白的指尖触到上面,沿着最开始的巴首一直摸到巴末,五官时而因痛苦拧紧,时而因为害怕缩开。
骞伯明握住他发抖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还跳着。”
他抬头看着这个人,眼角的泪顺势滑下来,心紧的慌,分不清是心疼还痛恨。他扯下手,推开他冲进房里。
“小花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滚啊,我不想见你,滚!”
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三年前以为的你好我好,全然变成了一堆废弃的自以为是。
他兴庆,对骞伯明从鬼门关走过来了;害怕,如果那时候真的…他的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内疚,在骞伯明最难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巨大的情感负担剥削他的精神,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想逃避,想把自己藏起来,装作一切都不知道。
骞伯明一直站在门外央求邵书开门,可邵书不想见他,于是直接打电话叫保安上来劝离。
门口处没有了骞伯明的声音。邵书拖着疲倦的身体滚到床上,不知何时睡着了。顶着浑浑噩噩的状态撑到午间休息时间,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喂。”
“邵书吗?”
“…有事吗?”
“伯明从昨晚到现在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看样子好像生病了。”
邵书沉默不语。
“邵书,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太勉强的话,没关系。”
“下班见一面吧。”
“好。”
他有多不了解骞伯明。同床共枕了四年的人,三年后,仿佛变成他不认识的人。人人眼中的骞伯明全然不是邵书心中的骞伯明。
餐厅里,两人无心吃饭。
邵书脸色很不好,甚至有些呆滞。
“你还是老样子,没变。”柴进说。
邵书想起骞伯明说他人老没市场的话,语气单薄说,“是吗。”
两人陷入沉默。一会后,柴进又问,“见过寻寻了吗?”
邵书眼底闪过一丝浮动,没答话反而抬头看人。
这让柴进更加正是了心里的想法。从邵书进门到现在,他可以端详邵书脸上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太像了。
柴进从包里掏出一份看起来发旧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邵书接过,拆开文件袋像是拆开尘封已久的秘密。他掏出一打文件,标题赫然写着事故鉴定报告。
他迷茫问,“伯明的?”
柴进平静点点头。
当场照片,包括骞伯明伤情鉴定的照片都在里面,邵书耳根发红,盯着画面看了很久,接着往下翻,到最后的结论,有一条写,路面未见制动拖印。
“路面未见制动拖印?”邵书睁着圆眼,瞳孔在颤动。
“是你想得那样。”柴进抿了一口酒,“经过勘察,在事故发生前,伯明一直追着一辆宝马S7的车辆,在绿灯变黄时,伯明企图冲过去,不曾想一辆货车冲了出来。据报告显示,在正常人情况下,当事人完全可以刹车避免那次伤害,可是,现场却没有看到路面制动的痕迹。”
“如果我没猜错,当时他以为你在那辆宝马车里,所以……”
“胡扯!”
喝斥的声音引来邻座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