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没一会儿,他的短信就回了过来:“我跟我爸妈在我爷家,他们打麻将呢,我家这儿的网吧还关业了,我自己快憋死了。你没事儿就来找我玩啊,待着干啥啊。”
看着他的话,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瞬间摊开。有狂喜,有期待,有立刻穿上衣服出门找他的冲动。可更多的还是铺天盖地的拧巴和胆怯。我怕这只是他随口的一句客套,就像所有人都会说的“有空吃饭”一样,不过是随口一提。我如果当真了凑上去,只怕我的心思再一次被他看得明明白白,甚至会让他觉得厌烦,最后连这点儿仅存的友情都消磨殆尽了。
“这几天得跟我妈走亲戚,等回省城再说吧。”想了半天,我最终还是打下了口是心非的话。
“行吧,回去再说。”陈峰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过来。我看着短信,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火儿,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赵本山出来了!” 母亲突然拍了我一下,我猛地回过神,电视里已经响起了熟悉的东北口音。“这个可以有……这个真没有……”赵本山和小沈阳一句接着一句,逗得全场观众哈哈大笑,母亲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瓜子都洒在了地上。我眼睛看着电视,脑子里全是拒绝陈峰的后悔,一句也没听进去。
母亲看完小品就去厨房了。不一会儿,两盘饺子就摆到了桌上。白白胖胖的饺子热气腾腾,三鲜馅的香气扑面而来。“快吃,我特意包了两个带硬币的,看你能不能吃着,吃着今年一年都有福。”母亲边说边往我碗里夹了好几个。我吃着饺子,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没什么滋味。
“…… 五、四、三……”主持人开始带着全场观众倒计时。“新年好!”电视里的新年钟声刚刚敲响,窗外的鞭炮就像是炸了锅一样,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过年好。”漫天的鞭炮声里,我又收到了陈峰的短信。
我看着手机,想回复好多好多话,可最终只回了三个字:“过年好”。
春晚还在热热闹闹地播着,母亲熬不住先回屋睡觉了。我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随手关掉了电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头没完没了的二踢脚,一声接着一声,吵得我脑仁疼。
烟花在窗外炸开,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一亮一亮的,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红红绿绿的影子。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条短信,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想他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