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天飞尘里,大大小小的碎石碎瓦“哗啦啦”落下,秋宁眯着眼,略略仰起脸,望向头顶的那片天光。
房顶上多出来了个大窟窿,拂衣枪顺利地捅破了它。
房间狭小逼仄,度春秋与权良子缠斗在一起。
长剑扫,重刀砍,长剑一步步将重刀引向锁链处。
一招一招又一招,终于,度春秋瞅准时机一个后翻,躲开了重刀的一砍,可惯性使然,“喀嚓”一声,权良子收不住手的重刀硬生生截断了困住秋宁的一根锁链。
铁链被截断的一瞬间,秋宁眸光一凛,在他的操控下,那节铁链就像灵蛇般死死绞住了权良子的重刀,秋宁猛地一拉,权良子的重刀脱了手,在铁链的牵引下,铁链转眼便落入了秋宁之手,秋宁没有片刻犹豫,在跃向头顶那束天光的瞬间,挥刀斩断左腕上的束缚,从房顶上的那处破洞冲出。
权良子欲拦秋宁,却扑了个空,度春秋抬脚飞踢,权良子刚从袖中滑出的信号烟花滚落在地,信号烟花擦着权良子的眼皮飞过,砸在一侧墙壁上,烟火噼里啪啦在屋子里炸开。
度春秋亦趁着权良子闭眼闪避烟花的片刻,从破洞处一跃而出。
可就在秋宁逃离之际,院里的寒朝猛地扯过身旁的两个死士,朝着袁如一的刀刃便甩了过去,贪风划穿了血肉,贪月也饮了血,然寒朝却趁着这个时机,将手中长鞭甩向秋宁,鲜血喷溅在了袁如一的脸上,腥臭的气息让他眉头瞬间皱起,贪月应付着周围死士,贪风则被甩向长鞭,长鞭被拦下来了,可火红色的信号烟花霎时间在空中绽开。
死士朝着袁如一蜂拥而上。
寒朝的目标又是秋宁,长鞭缠住了秋宁手里的重刀,寒朝极力一扯,重刀从栏杆的空隙飞入房间,房内与重刀落地声同时出现的,是一声响天动地的咒骂,而咒骂的源头,便是差点被重刀削去脑袋的权良子。
秋宁肩膀处的伤口被扯开了,整条手臂鲜血淋漓。
所幸在寒朝的长鞭就要缠住秋宁的前一刻,拂衣枪飞出,连同长鞭一起,寒朝被长枪扫向了袁如一。
度春秋紧急护送秋宁前辈撤离。
寒朝的鞭子里染上更多的恨意,他冷笑了声,语气里讥讽与自嘲并存,“看吧,你的春秋大人,就这么对你。”
袁如一勾着唇角,眼里满是柔情,就在刚刚,春秋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背后交给了他,这份信任,他荣幸之至。
“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她呢,还不是把你弃如敝履,”眼前人竟然还在笑,袁如一的不怒,让寒朝的情绪更为激动。
“甘之如饴,”袁如一挑了下眉。
寒朝怒极反笑,“我敢说,就算你今日死在这里,她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春秋大人为何要流泪?”寒朝的话,反而让袁如一幻想出一幅幅画面,倘若有一天,自己死了,却护住了春秋,他的魂灵,化作长风,吹去她额头的汗水,化作暖阳,融化她眼角的霜雪,化作一只鸟雀,日日绕着她歌唱祈祷,而春秋好好的,永远好好的,无忧亦无愁。
这样的买卖,似乎也划算得不得了。
“不争气的东西!”
寒朝胸脯剧烈起伏,咬牙恨道:“权良子,还不滚出来,难道死在里面了?”
“寒朝!你个赔钱玩意儿敢咒大爷我?”权良子的声音传出,虽然努力保持他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可他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趁着寒朝情绪爆发之际,袁如一抓住机会,一脚踹中他的心口,寒朝朝着铁栏杆飞去,“咚”的一声,寒朝重重砸在上面。
而袁如一无意恋战,满心都是院外可能的追捕,风月贪扫开身旁的一众死士,趁寒朝和权良子反应过来之前,朝秋宁和度春秋撤离的方向紧急追上。
果不其然,由于寒朝的那朵信号烟花,庭院之外,隐藏着的密密麻麻的死士迅速行动起来,袁如一虽追上了春秋,但在三人身后紧咬着的,是空中此起彼伏的信号烟花。
见到袁如一跟上,度春秋的心莫名轻松了许多。
多年的默契,让她信他,可又让她放不下他。
三人扫开了一层又一层的伏击,击退了一队又一队的追赶,然而,秋宁的体力却消耗得极快,忽地,他身形一晃,若非度春秋与袁如一在其身旁,恐怕他一脑袋就要扎在地上。
度春秋与袁如一没有犹豫与商讨,只是一个眼神,即互通了彼此心意,于是乎,袁如一转身便背起秋宁,度春秋则专心于开路,细蒙蒙的雨停了,山间雾气更盛,不熟地势,看不清前路,三人的速度不由得慢了大半。
绕了好几个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放下我吧,”秋宁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在袁如一背上开了口。
选中新的方向,袁如一脚下步速不减,只道:“前辈别担心,没关系的。”
度春秋扫开一片荆棘,一旁的树林中,十多名死士却沿着树干而下,度春秋银枪横扫,为首的一名死士又拉开信号烟花。
死士被解决了,可度春秋三人的位置再一次被暴露了。
度春秋额边碎发被打湿了,不知是因为雾气还是因为汗水。
“等一下,”袁如一出了声,他小心地把秋宁从自己背上放了下来。
秋宁的体力看上去已经完全耗尽了,可他落地瞬间,即想挣扎离开,然而,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袁如一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住了他的行为。
可度春秋见状,却没有选择上前扶起秋宁,反而对着袁如一,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三个人,目标太大了,”袁如一活动活动肩膀,道:“我们分头行动。”
“好,”度春秋手握长枪,抢先一步,朝右前方折返,但不等她走出什么距离,她只觉背后有个什么东西朝她倒了过来,下意识转身却发现竟是踉跄的秋宁前辈,不得已,她只好出手,稳住他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