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随秋宁走了好多步，她一边后退，一边向度春秋和袁如一投去迷茫的目光，忽然，一个踉跄，只见她“哎呀”一声，道：“小满要摔倒了。”

“前辈……”度春秋紧急出声。

秋宁听到小满的惊呼后，即瞬间停住了脚步，只见他松开手里的背带，摇摇头，满是“叹惋”道：“看来，这小的也指望不上了。”

可重获自由的小满却绕到秋宁的跟前，眨眨眼，道：“为什么着急？”

秋宁没有回答，随手一指赶上来的度春秋和袁如一，随口道：“问他们。”

度春秋牵起小满，小满眼里尽是不解。

“要着急嘛？”小满说着，就做出了一个即将奔跑的动作，“小满这样跑，会更快。”

“小满乖，现在还不需要，”度春秋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压下了手臂处来自小满的一大股冲劲儿，面对小满眸子里大大的疑惑，度春秋抬手为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

“人不大，性子还挺急，”袁如一环着双臂，站在度春秋的身侧，勾唇笑道。

“该急的不急，不该急的还急不到地方，”秋宁仰天长叹，“正道——岌岌可危啊——”

袁如一听了这话，笑着踱步到秋宁跟前，抬手，将右臂堪堪搭在了秋宁的肩膀上，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正如前辈昨夜所讲，七星宫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忠心于万木春，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试着从中拉拢？”

秋宁眉毛一横，抬眼，望着袁如一道：“拉拢谁？”

“谁呢？”袁如一看上去思考得极为认真，片刻后，他眉头一舒，眉毛一挑，道：“要不就那个惊弦吧。”

“为何是他？”秋宁托起下巴道：“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他啊，对春秋大人有愧，”袁如一说着，还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或许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

“愧？”秋宁看向度春秋。

提及往事，度春秋抿了抿唇角，当初，她于死水潭边拽住了一个求死之人，可不曾想，那时的自己虽救下了他的命，却未能救下他的心，后来面对诱惑，他送给自己的，除了“抱歉”，便是长剑。

“前辈有所不知，那时惊弦因军功被抢，申冤无门，走投无路之下，便要自尽，若非春秋大人搭救开导，他呀，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袁如一很是鄙夷道。

“还有这事？”秋宁看上去来了兴致。

“怎么没有？”袁如一的手掌搭上了腰间的风月贪，恨恨道：“当年，十万岁为了报复春秋，出价黄金万两，欲取春秋的性命，重赏之下，却也扭曲了人性，惊弦竟也在春秋背后捅起了刀子，可就凭他的斤两，又怎敢在春秋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事情不成，他自然无颜再与春秋大人同行，”袁如一的手掌慢慢滑下风月贪，道：“正因为有愧，所以他才不敢面对春秋，夜深之时，想起自己本可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之下，而现在，却只能躲在阴暗角落当着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两相对比，这人心里必定日日痛苦，夜夜煎熬，我想，要是春秋此时出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还真有法子能让他归顺我们。”

“春秋，你觉得这事，可行吗？”秋宁回首问道。

度春秋没有立刻回答，思量过后，却也认可道：“也可一试。”

“很好，”秋宁眯了眯眼，“还有其他人，有可能被拉拢过来吗？”

袁如一皱起眉头，好大一会儿，打了个响指，忽道：“还有那个寒朝，脑袋里面满是梦浮生，如果我们以梦浮生为饵，说不定，他也能咬上我们的钩，成为我们的耳目。”

“还有吗？”秋宁继续追问。

“权良子，是个疯子，他嘛，我们就不要了，”对于此人，袁如一看上去甚是嫌弃地摆摆手，接着，他又道：“桃花仙人有心结，不知能不能解开，至于那个孤月，前辈，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吗？”

“不知，”秋宁对上了袁如一那双弯起的桃花眼，看上去饶有兴趣道：“你们觉得，除了权良子，其余人均有可能？”

“未尝不可一试，”袁如一转向度春秋，道：“春秋大人意下如何？”

“我觉得，袁如一所言，确有道理，”度春秋点头，带着小满走向他们两人，道：“前辈呢？前辈有何看法？”

秋宁拍掌，重新露出颇为赞赏的笑容，“要么说，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有头脑。”

“所以说，我的想法是值得一试的，对吗？”袁如一追问道。

秋宁看着正处于兴头上的袁如一，点点头，缓缓道：“可以这么说。”

闻言，袁如一面向度春秋，道：“等做完眼前之事，咱们便坐下来，细细讨论拉拢所谓的七星宫宫主之事吧。”

“好，”度春秋没有过多考虑，便应了下来。

“真好，”袁如一再次打了个响指，看上去心情不错。

“是啊，”秋宁拍拍手掌，“事情似乎又明朗了许多，好得很。”

“但——前辈，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前方道路并非通往明吾堂总堂，度春秋不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秋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半晌，却是不急不快道：“去葬奢岭。”

提及葬奢岭，度春秋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年围剿火离教之事，可当年事了，葬奢岭上从未传出过什么新消息，百思不得其解，度春秋开口又问，“那里有何特别之处？”

“那里嘛，”秋宁笑笑，却不多做解释，只道：“等到了那里，你们就知道了。”

“还打哑谜？”袁如一扬了下眉，道：“难道说？前辈您还拿我们当外人呢？”

“你这小子！”秋宁笑着，眼尾稍稍一动。

突然，一粒小石子从他袖口处飞出，袁如一慌忙侧身一闪，小石子擦着他的胸脯飞过，径直打入一棵大树的树身。

“前辈？”袁如一指指树干上骇人的孔洞，啧啧道：“这是君子所为吗？”

秋宁摊摊双臂，坦然自若道： “有何不可？”

这时，小满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眨巴着眼睛，打断了其余人的“正经”谈话，道：“糖油果子，有吗？”

而秋宁听了这话，则不再去管其他人和话题，自顾自大踏步跑到她跟前，在她背篓里翻找一通，终于，只见他翻出一大包干巴巴的面饼，随意扯下一大块，塞到小满手里，道：“先垫巴点吧。”

捧着干面饼，小满难掩脸上的失望。

秋宁勾着唇，一点小满皱起的眉心，紧接着，他又将其余面饼分与度春秋和袁如一，最后，他拿起最后一张，撕咬了一大口，嚼啊嚼啊。

袁如一掰下一块，扔进嘴里。

度春秋咬了口，没看见小满行动，却听到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于是乎，度春秋掰下自己饼子的一小块，递到了小满的嘴边，轻声道：“小满乖，先吃饼子，等一下，我们再买糖油果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