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撇撇嘴，却也接受了度春秋的投喂，嚼了十几下，才梗着脖子把饼子咽了下去，取下水囊，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了好几口水，之后，她晃晃水囊，听到里面的水声，又将水囊递到度春秋面前。
度春秋接过小满的水囊，小满见她喝过一口后，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才继续去啃自己手里的那一大块饼子。
度春秋打量起这只带有背带的水囊，她有注意到，平日里，水囊每时每刻都被小满斜挎在身上，这应该已成为了小满的一种习惯，而且，这只水囊上还描着一枝黄澄澄的小柿子，看上去很是可爱。
小满的肚子慢慢被安抚住了。
“前辈可知，万木春组建七星宫，是出于什么目的？”度春秋撕下一块饼子，却放慢了手里的动作，那块饼子落进她的手心。
秋宁咽下嘴里的饼子，咬牙道：“万木春虽杀了阿最，可她自己也落得了个元气大伤的下场。这些年，她要憋疯了，她也恨阿最恨到发疯了。所以说，她要为祸世间，她要抹黑阿最。”
“可她又是怎么跟火离教搭上关系的呢？”度春秋轻叹口气，又问。
“你们这都知道了？”秋宁攥紧了手里所剩不多的饼子，“也算是火离教的投诚吧，我听说，当初，火离教被你们打得四分五裂，惊弦、寒朝及其残部遇到了权良子，权良子收留了他们，后来，权良子又闯进了万木春的视线之内。”
“那前辈可有听说，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谋划？”袁如一又道。
秋宁停顿了很久，最后却是摇摇头，“我知道的，可惜不多。”
叹了口气，他又道：“你们呢，对于七星宫，对于万木春，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应对之法？”
“目前对七星宫的了解太少了，先尽力搜寻盛春吧，”度春秋摇摇头，“到时从她的身份入手，倘若她真是万木春，也会是个将迷云拨开的机会。”
“春秋的想法，我赞成，”袁如一附和道。
秋宁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掰下一块饼子，细细咀嚼，不再出声。
经过连日调理，秋宁身上的伤也逐渐恢复了，因此，这几天，几人每日所走路程眼看眼多了近一倍，而在热闹的街市里，小满的脚步终是被限制了，她背后竹篓里的东西越来越少。
日头高挂，眼前又是崎岖山路。
小满撇撇嘴，“山，不好玩。”
秋宁闻声，抬手折下一根树枝，笑着取出一截丝线，一端绕于树枝之上，另一端又穿过了一片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碎纸片，打了个死结。
只见秋宁晃晃树枝，另一端的纸片即飞舞了起来。
对于他的行为，度春秋和袁如一颇感疑惑。
“前辈这是在？”袁如一好奇出声。
“玩儿，”秋宁却只简单道。
“好玩在哪里？”袁如一附身问向度春秋。
可在此之前，度春秋也没见其他人玩过这种游戏。
然而，很快，蝴蝶就告诉了他们答案。
越来越多的蝴蝶跟在纸片后面飞来飞去，秋宁手里的纸片好像成了蝴蝶们的王，为它们指引着行动方向。
秋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纸片即晃晃悠悠无力地垂下去了，没有了纸片的指引，各种各样的蝴蝶纷纷撤离。
“神奇，”袁如一再度凑到度春秋的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要？要不要我为春秋大人做一个？”
度春秋虽也感到新奇，但面对袁如一那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
“无……”，可顺口的话刚刚顺嘴讲了一半，看着不远处的秋宁，度春秋忽地意识到不妥，咽下未及出声的“聊”，紧忙改换言语道：“不必。”
耳边果然传来袁如一的一声低笑。
度春秋无奈地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现在，你就是山里的蝴蝶盟盟主了，”秋宁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把树枝递向小满，自豪道：“而且，越往里走，蝴蝶越多，你这盟主地位也便越高。”
说着，秋宁还拍拍她的肩膀，仿佛真是在委以重任那般。
然而，没想到，小满却盯着树枝，迟迟没有反应。
“拿着吧，就是给你的，不必太惊喜，”秋宁晃晃树枝，眼见又有两只蝴蝶追上了抖动的纸片。
“不想玩，”小满摇摇头，认真道：“不好玩了。”
“不好玩了？”秋宁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啧啧”两声，“你的那个南柯姨难道也用过这招？真糟糕，把我衬托的都没有新意了。”
说着，秋宁便把细线随手往树枝上卷了卷，朝着袁如一的方向一丢。
“多谢前辈，”袁如一抬手一握，道：“对于在下而言，有意思极了。”
“那你多玩会儿，”秋宁稍稍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自然，”袁如一随手一甩。
“这座山里，还有小鹿，”秋宁接着去逗弄小满，而且为了增加吸引力，他还紧接着补充道：“梅花鹿。”
“不好玩，”小满仍旧摇摇头。
“老虎呢？大老虎！”秋宁又道。
小满的脸上露出惊恐，“不要，老虎凶，小满跑不过。”
“我搞错了，没有老虎，”秋宁瞬间改口，“是山的那边，有最香甜的糖油果子。”
听了这话，小满眼睛都亮了，咂巴咂巴嘴巴，“要走快点。”
刚说完，小满的力气便尽数回归了，她脚步轻快，朝着山林就冲了进去。
“满脑袋糖油果子，”秋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感慨道：“干脆改个名字，叫小糖油果子好了，”可话音刚落，他又自顾自地摇摇头，“不好不好，这名字太长太啰嗦。”
过了很久，几人走出去了很远，度春秋听来听去，都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无奈回过头，果不其然，那人还在原处沉思，时不时还来上一段喃喃自语，半天不见他有任何行动，她只好出声催促道：“前辈，还不赶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