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得参加每三日一次的朝会。因拒绝与嫣鸿达见面,怕同朝议事会被逮到,小心翼翼地混在一众绯色服的五品官里;但旬日下来,嫣鸿达遇见她根本目不斜视,完全没有拷问的意思。
对于嫣鹭洲晋升朝他贺喜的同僚面上也春风和煦,好像谦逊又骄傲。嫣鹭洲意外听见一次还以为嫣鸿达口中的“犬子”和罚跪祠堂的她不是一个人。
嫣鹭洲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安。一边加紧治疗如月二人,一边把六耳留下保护。
尚书府那边还是没有楚素生的消息。
“……嫣老师?”
嫣鹭洲心事重重,竟在和赵铭越解疑时走了神,反应过来后连连道歉:“抱歉我……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赵铭越担心地看了看她;他喜欢在课后独自找嫣鹭洲答疑,这时他能与自己喜欢的老师多说几句:“没什么,我今天不问也没关系……”赵铭越顿了顿,偷偷观察嫣鹭洲,“嫣老师,是代理祭酒之后事务太过繁忙了吗?”
嫣鹭洲笑笑:“是,也不是……祭酒的事务当然比普通老师多,不过,我却不是因为这个……”
赵铭越会意:“老师遇上什么麻烦了?不妨与我说说?”
嫣鹭洲默了默,摇头道:“事关他人,我不能和你说。既然你今天没什么想问的,那就……”
“嫣老师,”赵铭越叫住她,“您不想说,那我来说可好?”
嫣鹭洲顿住,目光在赵铭越澄澈专注的眸子上停留片刻,暗暗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了:“好啊。”
赵铭越笑了,托住下巴半趴在桌上,语气和姿态一样散漫:“我猜猜嫣老师对什么感兴趣……哦,您肯定好奇铭启怎么样了。”
嫣鹭洲果然精神了:“他怎么了?一直没来上课。”
冷静几天就差不多了吧,这都快半个月了,他赵铭启还读不读书?
赵铭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母妃,母妃罚他闭门思过、这个月都别想出宫了。嫣老师放心,母妃找了朝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为铭启讲书,他的功课不会落下的。”
“你知道内情吗?”嫣鹭洲眉头紧锁。
赵铭越思索一番,不确定道:“好像是……有件事他死活不松口,母妃也动了真火,非要好好惩治他不可。”
嘶,不会跟她有关吧?那她是不是得做些什么?嫣鹭洲晃了晃脑袋,心道,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人家没让你帮忙。
“哦,他做事是有些狂悖了,禁足反省反省也好。”
赵铭越苦笑一下,转移了话题:“对了,最近母妃那边也热闹,本来就是选秀的时候,母妃又打算……”他露出为难的表情,看着嫣鹭洲目露疑惑有点赧然,“亲自选几位。”
饶是他语焉不详,嫣鹭洲仍能解其中含义,意味深长道:“哦~贵妃娘娘是要给你们兄弟找添房了?”
“我……”赵铭越抿嘴,“也许吧,不过大哥那边都没动静我们本不应太过张扬……”
嫣鹭洲回忆起赵铭深那张对外油盐不进的脸,长吸口气:“也对。诶,不过太子殿下都二十有余了,怎么还没有妻妾?”
按理说,妻妾子女是能助赵铭深稳固地位的。
赵铭越沉默一下:“这个,大哥之前也没有没有定过亲。不过那姑娘还没过门就暴毙了……熬到这个年纪朝中叔伯多有非议,母妃这次也是主要给大哥找人吧。”
“对了嫣老师,我听说你府中人重伤,宫里近来得了批西域进贡的金创药,我直接叫他们送去尚书府了……”赵铭越顿住,看着嫣鹭洲五官扭曲、哭笑不得的脸疑惑道,“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赵铭越咽了口唾沫,“做错事了?”
嫣鹭洲笑容僵硬:“不怪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府上人’病了?”
“白老师上课时随口提到你为婢女奔走治伤,我想着……”赵铭越顿了顿,“想着您这么关心,那位姑娘应该是您喜爱的侍妾。”
白老师,白徽羽?他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动向?
嫣鹭洲按捺狐疑,笑眯眯地答道:“我哪有什么侍妾,那姑娘不过是我的亲信,她也不在尚书府。”
赵铭越顿时懊恼:“啊,那、那怎么是好……那药效果很好,那使者说可以活死人、生白骨,再大再深的伤抹了那药都能愈合。要不,我再向母妃讨一瓶……”
嫣鹭洲念叨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定了定神,安慰道:“无妨,我回府去取就好。多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