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嬷嬷,我马上。”
嬷嬷见她刺出几针才离开。
楚素生微微呼出口气,忍痛再钩上几针,一个粗制的云彩就渐渐成了形。打结,换线……她咬断线头,呼出的气恍惚间成了形,替她抚着这方蓝天。
谁能救她呢?楚素生开始迷惑起来,表哥吗?
她脑海里又浮现嫣鹭洲的脸。
他看起来倒是良善,不过……就算有心,也没有条件吧。楚素生惨笑,谁知道我在这里呢?谁知道我莫名顶了他妹妹的身份呢?
想到这儿,楚素生眼神困惑起来:真正的尚书千金,嫣云嫣二小姐去了哪里?
——
嫣鹭洲在东宫踱步。她心烦意乱到极点时喜欢这样边走边梳理思绪,作为一个沉稳成熟的成年人,这样的时候很少,毕竟不能让情绪太过外露。
“……我说嫣大人,您别急呀殿下马上就回来了。”六耳无奈,眼睛随着她走来走去,“您这样真叫人头晕!”
嫣鹭洲停下,圆睁着一双眼睛看他:“赵铭深前几天就知道了贵妃要给他挑太子妃?”
六耳看了看侧边端坐的梁大人:“是……啊。”
“那他……他就没有异议?”嫣鹭洲不明白了,“贵妃跟他什么关系?有那么好心为他选妃?”
梁翊端着盏茶静静品着,此时揩了揩茶沫开口:“她当然没好心。毕竟前太师的嫡孙女,能让太子府如虎添翼的好姻亲是被她硬生生搅黄了的。”
“你是说……赵铭深之前那个未婚妻?”
梁翊微微颔首:“借此造谣殿下天煞孤星,克妻克母,让我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挽回名声。那事过去已经两三年,殿下也到了年纪,朝中众臣对此上书不断。这次她大概是想着与其让我们找机会得个好亲家,不如一开始就把主动权握住。”
“什么意思?”
梁翊看她一眼,意味深长:“若是你那妹妹真是太子妃人选,那姬涣的心思便昭然若揭了。”
嫣鹭洲眯了眯眼;梁翊继续道:“你们尚书府在朝中有资格做太子亲家的候选里,是根基最浅,而且……最没有高升希望的。”
“……”嫣鹭洲好像无可反驳,“而且,我们家与前朝罪臣有瓜葛,还可以用这个给赵铭深埋一根刺,未来若是要掰倒太子另立储君,还可以用它做做文章。”
梁翊又看了她一眼,到底算同僚,要给对方留面,他本不想把话完全说开。不想这人却毫无芥蒂地自己把自家的底细抖落个底朝天。
“正是,”梁翊说,“所以殿下绝不能娶你家的姑娘。”
梁翊说完这话后,右眼莫名跳了跳;他放下茶按了按眼睛,接着对嫣鹭洲说:“嫣尚书之前都是明哲保身,不知这次为何要与殿下作对?嫣祭酒你作为嫣大公子,又知道多少?”
嫣鹭洲皱了皱眉:“你怀疑我的立场?”
梁翊眯眼:“我没有这么说。”
嫣鹭洲轻嗤一声:“用人不疑的道理他赵铭深不懂吗?”
梁翊微愠:“嫣祭酒,这无关殿下。”
“那就是你们怀疑我?”嫣鹭洲闭了闭眼,她知道之前罚卫奇的事还是产生了些影响,有些人把这当做一种信号了。
“呵,我嫣鹭洲从不屑首鼠两端。”嫣鹭洲与他对视,“你们不信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不辜负赵铭深就可以。”
梁翊别开头:“你最好是。不过你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帮二殿下对付我们的人。”
“呵,呵呵呵……”嫣鹭洲气笑了,切实体会到什么叫“槽多无口”,“你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查清楚卫奇这小子做了什么?我又是为何罚他的?”
梁翊瞪她一眼:“不管他做了什么,你此举都是涨他人威风!同窗之间的打闹你弄得大张旗鼓,即使卫奇真‘欺负’了赵铭越,那也是一种手段罢了……”
“首先,他就是欺负人,不存在‘即使’;其次,”嫣鹭洲怒火中烧,根本没耐心听完他的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又跟周堂之流有何区别?是,赵铭越身份特殊,他是我朝二皇子,是赵铭深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们想要让他废掉有太多‘正当’理由了。”嫣鹭洲说到这儿顿了顿,缓缓吐出口气,“但,有我当祭酒,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
梁翊眉心深深蹙起:“你什么意思?”
嫣鹭洲扬了扬下颏,毫无畏惧地与他吃人的眼神对视:“我见不得你们把人当做实现目的的手段。你没听赵铭深说吗?我帮他的前提是,我是一个老师,我要教书育人。”
“我的学生,不允许出现这种,”嫣鹭洲讽刺地伸出两指点了点,“‘玩闹’。”说完,她扭头看看天色,留下一句“既然太子殿下事务繁忙,那下官改日再登门拜访”就走。
“梁大人,殿下也不屑这种手段的。”六耳一边瞄着嫣鹭洲的动向一边对梁翊说。
梁翊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既然他们做了,便没有在外面自己打自己脸的道理。”
“哎……”六耳不知说什么,看嫣鹭洲走远赶忙告辞追了上去,“嫣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