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浸了千年寒泉的棉絮，缠在潜龙宫飞檐的铜铃上，压得铜铃一声不响，只有宫墙下的火把跳着暗红的光，把守清辞银甲上的鎏金纹路照得忽明忽暗。她勒马的指节泛着青白，灵脉里的剧痛像被埋在骨缝里的针，每一次呼吸都要扯着筋脉抽疼，可她只是垂着眼睫掩去眼底的暗芒，指腹摩挲着腰间持节令牌冷硬的铜面——那上面的云纹和她家传玉符断裂处的咒印，竟在夜雾里泛着同色的微光，像两个失散千年的灵魂在呼应。

影卫甲踩着夜雾掠到她马前，手里的木匣还沾着露水，“守将军，傅将军在南城外破庙搜出了石符碎片，这是送过来的。”守清辞翻身下马，指尖刚触到木匣里的石符，灵脉里的剧痛骤然加剧，她喉间涌上的腥甜被她死死压下去，只低声道：“呈上来。”她捏起那片半掌大的石符，石面上的上古咒印和她腰间玉符的断口严丝合缝，连那股刻进骨血的邪祟气息，都和她在北境战场上遇到的邪物一模一样——她知道，这是开启潜龙宫地宫的钥匙，是上古背叛者留下的陷阱。

紧接着影卫乙捧着两卷密折赶来，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将军，苏将军和卫将军那边的审讯结果，都在这了。”守清辞展开密折，苏夜阑的字带着北境人的刚硬，“王家二公子王承业三日前于城东别院与潜龙宫总管福顺密会，引祟香包的硫磺、朱砂原料藏于南城外破庙地窖，北境被俘的十七名斥候被邪祟精气淬炼后囚于潜龙宫西偏殿，用以祭炼开启地宫的法阵，蛮族密使藏于别院后厢，三日后辰时接应王家开地宫，福顺招认潜龙宫里还有三名王家暗桩，定于今夜子时对陛下动手。”卫惊城的字带着血色，“末将已拿下福顺，他还招认，王家在城外布了三千私兵，只等地宫开启就进城。”

守清辞把密折收进怀里，翻身上马，银甲的冷光撞在夜雾里，像一把出鞘的剑。她带着影卫往养心殿赶，刚到殿门口，礼部尚书张崇礼就拦了上来，穿着绯色官袍的身影堵在门口，“守将军，陛下龙体欠安，不见外臣，你若再擅闯，就是谋逆。”守清辞勒住马，手里的持节令牌往腰前一摆，铜色的令牌在宫灯的光里泛着慑人的冷光，“持节在外，不受诏令，若再阻拦，以谋逆论处。”她又拿出腰间的兵符——那是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兵符，是夏国最精锐的力量，张崇礼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知道守清辞说到做到，只敢后退一步，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养心殿里的灯很暗，萧允祯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看到守清辞进来，眼睛里的光亮了起来，“守将军，你终于来了，朕等你很久了。”守清辞跪下，把密折呈上，“陛下，臣已查明王家勾结蛮族邪祟，欲开潜龙宫地宫，囚禁北境斥候祭炼法阵，另有暗桩欲害陛下，京城危在旦夕。”萧允祯接过密折，手指发抖，看完后把密折扔在地上，“朕知道了，朕知道北境的兵符在你手里，朕授你京畿巡察副使职，赐你先斩后奏权，你要多少兵，朕给你调，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朕信你。”守清辞磕头，“臣定不辱使命，守住夏国山河，守住陛下。”

守清辞站在养心殿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醒目的红点，语速快而果决：“卫惊城，你率赤侯营一千人，今夜子时前拿下潜龙宫西偏殿，救出北境斥候，拿下那三名暗桩，守住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福顺的党羽。”卫惊城抱拳，“末将遵命。”“傅苍山，你率轻骑五百，今夜亥时三刻清剿南城外破庙，销毁引祟香包的所有原料，守住破庙外围，不许任何邪祟逃脱，若遇到王家私兵，格杀勿论。”傅苍山大步上前，“末将遵命。”“苏夜阑，你带影卫二十人，今夜子时前截杀城东别院的蛮族密使，搜出密信，拿下王承业，若他反抗，格杀勿论。”苏夜阑的影子晃了晃，“末将遵命。”“另外，影卫甲，你带十人，护在养心殿外，寸步不离陛下，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影卫甲领命，身影消失在殿外的暗里。

守清辞自己带了十名影卫往城东别院赶，路上灵脉的剧痛越来越厉害，她咬着牙，额角的冷汗滴在银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时序之力觉醒的征兆，灵脉与潜藏的时序之力在剧烈冲撞，她下意识地运起时序之力，银甲上的鎏金纹路瞬间泛着流光，周围的时间仿佛慢了半拍。她听到暗处有细碎的脚步声，是王家的暗桩，要截杀她，指尖一弹，一道淡金色的时序流光射过去，暗桩的身影在半空中僵住，像被钉在时间里的傀儡，随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却只是用指腹蹭了蹭，继续往前——她不能停，京城的百姓还等着她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