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秦朗的声音传入耳中，路予才堪堪睁眼。

跟着秦朗的视线，看到被反按在酒桌上的张嘉豪，脸狼狈地贴在烟灰缸上，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在往上看，他后脖颈上多了只线条流畅的小臂，小臂的主人令她错愕，甚至前段时间还见过。

“别动。”那人声音不大，威慑力十足。

张嘉豪的左臂被反剪在身后，双脚不断扑腾，滚落一地的酒瓶被他踢得叮咣乱响。

那人加大力度，控制住身下的人后抬头望向她，“报警？”

路予对上她的视线，看着那张便利店中见过数次的脸，愣了神。

“路予？”秦朗轻轻地拍了她一下，“报警吗？”

“哎哎哎，大家闹着玩呢，”之前的王姓同学出来打圆场，“老张，老张表个态！”

一群人跟在后面和稀泥，嘴上说着，“都是小事”“算了算了”“别伤和气”，却没一个人伸手制止。

林见鹿没理会这群人的声音，手上的力丝毫未松，直直地盯着路予，等一个回答。

“算了吧。”

林见鹿听得出来，路予的声音还带着惊慌，尾音发飘。

手下的人还在挣扎，一股无名火窜上胸口，她使了八成力，把人钉死在酒桌。

片刻后，路予开口，“别再纠缠了，下次我可就报警了，银行也不想用有案底的人吧。”

这话一出，手下的挣扎感彻底消失。

林见鹿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利落起身，缓步走到他和路予中间。

“谢谢你……”

林见鹿抬头望向声源，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圆眼湿漉漉的，眨巴两下继续道，“方便加好友吗，我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她飞快避开视线。

说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近在卡座里坐下，毫不避讳地盯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走吧，老张。咱们去KTV下一场？”

“对对对，同学们还没听你一展歌喉呢。”

闹事的男人被拉着推着，灰头土脸的离开了酒吧。

大门关上的刹那，林见鹿听到身旁的人松了口气。

刚想起身离开，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打量的目光，回头望去，是刚刚挡在路予面前的女生，脸上挂着笑。

她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继而听到那个女生说，“路予，天不早了，我送你？”

“不用！”

路予反应有些大，林见鹿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刚刚没注意看，路予的穿着跟酒吧格格不入，倒像是哪儿的学生，浑身上下透着青春。

米白色的开衫下，挂这个胖胖圆圆的卡通领带，配着蓝色衬衫，黑色过膝短裤……

这大秋天的也不怕冷，她忍不住想：还是年轻。

“我自己回去就行。”年轻人如是说道。

林见鹿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她起身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拉“醉鬼”回家。

谁承想“醉鬼”已经往她们这儿来了，人还未到声音先出。

“路予！”

正跟秦朗交谈的路予闻声抬头。

“真是你啊？！”

周欢一点不见外，扒拉开一旁的林见鹿，站到了她的位置上，“我刚老远就看到你了，还真巧。”

可不是么，路予心想。

这小小的一个酒吧，平平无奇的夜晚，竟然能同时遇见多年未见的旧友、持续骚扰的相亲对象、跟哥哥相熟的健身房教练，还有小区的便利店员。

路予主动给秦朗介绍了周欢，两人客套寒暄了一阵。

秦朗拎起包，“不早了，我先走，你们继续聊。”

“好，到家报个平安。”路予下意识嘱咐，一方面是习惯，另一方面今晚确实够乱的。

她目送秦朗离开酒吧，转头看着相对而坐的两人，想到周欢刚刚的动作，心中不免嘀咕，教练不像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难道她俩……认识？

正想着，周欢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路予坐下，“喝点？”

“还想吐？”对面的短发女生语气不善。

路予屁股沾上椅子，脑子就想通了。

她俩认识。

“碰到熟人了，喝两杯怎么了……”

周欢说道一半，猛地一拍脑门，“我还没介绍，她是我班长，你俩应该——”

面前的人倏地站起，强行打断，“走了。”

“走，走回家，”周欢对上那眼神紧了紧喉咙，酒醒了八成，起身回头看向路予，“一起吧，送你。”

“不用了，怪麻烦的，我家离得也不远。”路予十分有眼力见，真要是让人送，她反而还会尴尬。

“哦行……”

周欢点着头往前走，没两步撞上了个后背，她捂着鼻子不解看着林见鹿。

后者视线越过她，望向路予。

她有种好友要发惊天言论的错觉。

果不其然。

“一起，顺路。”

林见鹿说完也不给人抗议的机会，大步往门口走。

“……”

留在原地的两人相顾无言，还是周欢先开口，“班长就这样，你别见怪哈，人是蛮好的，就是嘴有点笨。”

“没关系，要不……”路予试探性地问，“我还是自己回去？”

周欢说：“叫她来就是开车的，送一个也是送，送俩也一样，就当给你省路费了。”

话说到这份上路予也不好再推辞，“那下次去健身房，给你带奶茶。”

“得了吧，我可不要，长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