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欢带着路予说说笑笑地走到门口，车早已在此等候。

车上气氛微妙，似乎是故意照顾她感受一般，周欢跟她并排挤在后座。

驾驶座上的人像个老练的司机，没问地址导航都没开，似乎早已知晓她要去的方向。

一旁的周欢嗅嗅衣领闻闻袖子，末了憋出一句，“要开点窗户吗？”

路予刚想说不用，前面飘来一句，“不开，冷。”

周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你们不觉得味就行。”

路予吸了吸鼻子，“没有，车上挺干净，比出租车好多了，有股香皂的味道，用的香薰吗？”

“嗯是，人形香薰。”周欢说完跟她指了指林见鹿，小声补充，“一天洗三遍澡。”

话音刚落，车身一震。

前面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减速带。”

路予借着路灯照进来的光亮，看懂了周欢的无声口型——“记仇”。

她对周欢这样自来熟的性格不抵触，反而更好奇她跟哥哥的关系，忍不住问道，“你跟路韬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好像提过。”

周欢边说指了指前座的人，“我带她去看腰，那天正好是你哥当值，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目前我正在追求你哥哥~”

“啊？！”

路予想到周欢跟哥哥关系应该不错，但没敢往这层想，毕竟路韬相亲的“战绩”还历历在目。

周欢风情万种地甩了下头发，眨了眨眼，“你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呃。”她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她印象里，哥哥身边没什么异性朋友，好像大学时是谈过几任女朋友，但都没带回家，她也不确定。

“你要追就追，为难人家干什么。”林见鹿拐了个弯，关上转向。

周欢翻了个白眼，用搞怪音调复述了一遍林见鹿的话，继而把问题抛给路予，“你呢，你跟见鹿是怎么认识的。”

“见鹿？”路予愣了片刻。

她隐约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她看向后视镜，镜中人绷着唇线拧着眉。

周欢说：“是啊，你俩不是挺熟么。”

路予看着挂着莫名笑意的周欢，不明所以。

很熟吗？

仅仅在楼下便利店见过几次吧？

哦，湖边还见过一次，那时候她偷看被抓包了。

还要说熟悉的话，就是声音？语气？

跟队伍里那冷脸“教官”到是如出一辙。

这么说的话，今天在酒吧里，那利落干脆的擒拿姿势也是跟L一模一样，她永远也忘不了全息的第一把游戏，被L反手怼在集装箱上的一幕。

等等……

路予猛地抬头，喃喃出声，“不会吧……”

车停在斑马线前，等着红灯倒计时，主驾的人坐得笔直，双手有节奏地敲打方向盘。

她僵硬地扭头，周欢眼里的笑藏都不藏。

路予顺着周欢的视线，看向自己手机。

她靠着座椅，任由身体往下滑了几公分。

红灯最后一秒，车辆启动。

她划开屏幕。

微信中，找到了那个名为L的ID，她深吸一口气，在周欢的注视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叮咚。”

岛台上手机亮起的瞬间，路予的心脏猛地揪起。

真是L？！

一直以来的队友兼教练，竟然跟她在一个城市，工作地点就在她家楼下，还找哥哥看过腰伤，甚至现在同在一辆车上？！

怪不得呢，自从L跟她说换班后，她就再也没在晚上见过那个店员！

路予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乱麻般的脑袋靠在玻璃窗上。

身旁人好心提醒，“见鹿，你有新消息哎。”

“周欢！”

林见鹿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被喊到名字的人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故意为之，反正全然不怕林见鹿生气，“你开车呢，我帮你看看？”

嘴上问着，手上动作飞快，“我看看啊，‘小主播’发的消息，你密码多少？”

路予听到这个备注，眼睛闭得更紧，这跟当众查看她浏览器记录有什么区别！

她真想让周欢住手，可另一方面又想了解L，或者说了解前面的这个人。

她承认，此刻的好奇压过了尴尬。

周欢问道：“是生日吗？”

“不是。”

“哦，骗人。”周欢笑的得意，还贴心地补了句，“生日，1111好记吧。”

路予感觉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但此刻她只想装死，好在周欢也没继续胡闹，手机解锁后就放回了原位。

车平稳地开着，三人陷入沉默，可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路予感觉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

“到了。”

林见鹿停下车，侧过身子看向她，“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路予捏住手机，慌忙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跑走。

车门“砰”一声关上。

周欢耸了耸肩，“哦吼，小朋友害羞了。”

林见鹿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有人要偷窥咯，”周欢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哎，你是不是对小朋友有意思？”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