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看了眼正开车的周欢。
第三局刚打完,这人就跟闻着味的猎犬一样扑了过来,电话里给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这种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比赛,腰疼不会请假吗?”
“我现在来接你去医院,你带好证件。”
车子驶入医院大门,周欢偏头问:“谁的消息?”
“路予。”林见鹿没想瞒着,“出结果了,第三。”
“晋级了?又给你带伤上阵的机会了,挺好。”
她没理周欢的阴阳怪气,刚回了个“没大事”,对面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的刹那。
路予脑袋空白了一瞬,听着那头的呼吸声,心跳逐渐平复,她开口问道:“严重吗?是第二局复发的吗?”
“嗯,”林见鹿的声音,混杂着医院的播报声,“老毛病了,不严重。”
“是因为三局游戏连着打,强度太高了?”路予问。
“不全是,时好时坏的,不会影响后面比赛。”
“不,我不是害怕影响比赛……”路予话说一半惊觉不妥,吞下了后半段的关心。
电话那头没再追问,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
“在哪个医院?”路予问。
“不用来。”
林见鹿一句话,堵死了她的所有想法,她抠着头环上的logo,末了挤出一句,“那你、出结果了告诉我。”
“好。”
“你先看病吧,我挂了。”
“嗯,挂吧。”
挂断电话的路予揉着发热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能聊成这样?!
林见鹿啥都没说,自己为什么上赶着要去医院陪她?
自己好歹也是个主播,不说口若悬河吧,起码在职业生涯中就没怎么冷过场,怎么一遇上这人,脑子就自动短路?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
不知是天意还是官方策划。
这轮她们还没遇上老D,反而分到了最好打的组别。
6支队伍里几乎都是娱乐主播。
24进16跟第一赛段不同,B组打了两局还没轮到她们小队上场。
路予坐在大厅里,看着积分榜上浮动的数据。
余光忽略叽叽喳喳的白给,落到沙发里的林见鹿身上。
前天晚上两人挂断电话就没再联系,直到今天开赛前这人才给她发来了检查单。
想到这的路予闷闷的踢了脚地板,早一点不行吗,害她白担心一天。
微不可察的声音引来了一道目光,她顶着林见鹿疑虑的眼神,不甘示弱地回望,盯到眼皮都酸了,那边才认输般的避开视线。
路予那股闷气瞬间消散,得意的哼出了声。
她们第二赛段的比赛也随之开始。
别扭归别扭,游戏内的路予状态绝佳。
跟林见鹿配合默契,开局接连灭了两队,白给也罕见的没贫嘴,态度无比端正,他甚至拿下了久违的双杀。
一局终了,积分爬上小组第三。
被传回大厅的路予异常兴奋,还沉浸在那几波高光时刻。
“补充备弹,别傻乐了。”
林见鹿的声音就在耳边,路予甚至没察觉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头盔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她下意识往脑袋顶上摸,触到了个温热的物体后赶忙缩手。
一把抄起桌上的枪,低着头往仓库跑,“就去。”
白给走到两人刚刚所在的位置,跟林见鹿交头接耳,“路姐今天有点反常啊。”
“你也是,”林见鹿说,“打的很果断。”
“那是!我昨天加练了一天。”
“注意劳逸结合。”
林见鹿拎上被路予落下的背包,走向仓库。
白给看着那走远的背影小声嘀咕,“……这是哪儿来的长辈?”
演播厅内两个解说笑的停不下来。
“乱撞小队上一局真是‘杀疯了’,小路跑出去二里地才发现L和白给还在教堂。”
阿奇接道,“次年小队太有活了,冰面上滑倒后来不及掏枪,企图用‘乞讨’动作感化对手,求生欲拉满了。”
“可惜比赛终归是比赛。”
“第二局即将开始,三星地图迷雾山谷,让我们跟随导播视角,期待选手们的精彩表现。”
砰、砰、砰砰砰。
“什么情况?”白给拧开止痛药瓶盖,往嘴里倒了一颗,声音含糊不清,“刚落地就打暗号?”
路予听了一耳朵,立刻判断出来,“AKM突击步枪,他们够省钱的。”
“咱们也回一个?”白给问。
“认真比赛。”林见鹿否了他的提议。
三人到宿舍区还没开搜,溪流方向又响起了枪声。
“嘿!还真有人回暗号!”白给乐到,“咱去看看怎么个事?”
“走。”路予手感火热,动作相当快,话音未落加速技能已释放。
“慢点,路姐,考虑一下我这个支援的感受啊!”白给扎了根体力针,在她身后狂奔,“别冲太快,小心被埋伏。”
林见鹿不紧不慢的殿后,狙击枪瞄着路予前面可能藏人的角落,“没事,我看着。”
“两队相认了!”小松乐的拍桌子,“次年小队和爱播小队,六名选手其乐融融,竟然跳起了舞。”
“头一次在赛事中看到这样的画面,不仅观众爱看,就连导播也爱看。打架的时候找不到角度,拍跳舞还用上了运镜。”
“乱撞小队也来了,平静要被打破了吗?小路一马当先,白给紧随其后,走在最后的L狙不离手。”
导播恋恋不舍的切了镜头,而后怼到路予脸上。
“停了?”阿奇忍不住笑,“小路选手刹住了车,一脸懵,可能此刻正想‘我打不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