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跟上小主播的步子,并肩而行。
控诉两人不地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跟那弯起眼的小主播,相视一笑,忽有预感。
今日的雨,怕是不会下了。
这个想法仅存了一瞬,在电梯打开的瞬间,忽地消散。
电梯内的秦朗冲着她们笑得灿烂,准确的是说冲着小主播。
“没睡好?”秦朗指了指自己的眼下问道。
“是啊,太早了,这对我们熬夜选手来说非常不友好。”路予对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问道,“你这是?”
“稿子和服装,比赛结束后下午还有一场活动,主持稿昨晚11点才发过来,根本没时间背。”
“那还是你惨一些。”路予感叹一声,看清她手中的牛奶时笑道,“草莓味,有品位。”
“这个?”秦朗看了眼,旋即抬头,“大学期间被某人带的,喝惯习惯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卖。”
“啊、”随口一问,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的路予,不自然地看向了身旁的人。
林见鹿站在角落,面无表情。
路予干巴巴张了张口,还没想好怎么接,秦朗适时开口,“开个玩笑,我女朋友也喜欢喝这个牌子,她怕我没时间吃饭,还给我点了三明治。”
“我先去场馆,你们慢聊。”叮咚一声电梯门开启,秦朗挥了挥手,消失在两人视野。
“那个,我们大学期间……”她不想说自己曾拒绝过对方,斟酌着开口,“差点在一起。”
说出口的瞬间,脑海里立马浮出了一连串让她无法接话的问题:为什么没成?不喜欢女生?差了点什么?
路予边走边预想着该如何解释,走到餐厅时,头上轻飘飘落下来一句,“知道了。”
?
路予猛然抬头,对上了那单眼皮下乍看有些凌厉的双眸,瞳色幽黑看不出主人的想法。
正看着,那双眼忽地眨了下,“取餐。”
正常人谁会说“知道了”?
不都是第一时间好奇原因吗?
路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边嚼边往不远处接水的人瞟去,闷闷地想:
难道她对我的过往没有兴趣?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是我单方面想太多了?
端着保温杯的林见鹿一回来,就看着小主播拿最后一个包子撒气,戳地千疮百孔后才下嘴。
林见鹿等人咽下后,递过杯子,“感冒冲剂,喝口?”
小主播闻声瞥了她一眼,赌气意味明显,“不喝。”
“为什么?”
“没病不喝药,是药三分毒,我壮得很,不用预防。”
林见鹿哑口无言。
左不过去接了个水,怎么回来之后她说一句就被杠一句?
双手抱臂靠在软垫上的路予,察觉到她的目光,毫不示弱的盯了回来,“看什么?”
“看你。”
路予顿了一下,回问:“我有什么好看?”
林见鹿扫了两眼,对面的人及肩长发随意扎起,偏棕的双眸瞪得溜圆,略带婴儿肥的脸,显得整个人软软的,毫无攻击性。
她由衷说道,“好看。”
“你!”
林见鹿看着耳根绯红的人,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病了。
琢磨不准,但提前预防总是没错的,于是她又递了过去,带着试探的问:“喝两口?”
“哼。”
路予这次没再推脱,一把接过拧开盖子。
她刚放下心准备落座,对面又问:“你给白给准备了吗?”
“给他准备干什么?”林见鹿问。
“只给我?为什么?”
林见鹿有些奇怪,这、需要原因吗?
“嗯?”路予食指点着桌子,逐字逐句:“为什么只给我准备。”
“怕影响比赛。”
“……”路予偃旗息鼓,蔫了下去。
林见鹿手上的筷子顿了顿,不免往坏处想。
一场秋雨一场寒,更何况这人还这么瘦弱,那儿经得起病毒的侵蚀,万一真因为生病而导致赛场失误,该得多自责。
她盯着对方把冲剂全数灌下后,开口道,“难受吗?”
“难受。”
林见鹿语速不似往常,话还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身体无力还是发热?时间还够,去医院看看?”
路予想吐槽的话在脑海里拐了八百个弯,最终恶狠狠地小声吼道,“不好喝!嗓子难受!”
她说完把杯子拧紧抛了回去,在空中被林见鹿稳稳接住。
紧接着,对方从兜里掏出了个再眼熟不过的包装,酒店前台的薄荷糖。
“压一压?”
看着林见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体贴又笨拙。
“林见鹿。”路予含着糖,唤着对方的名字。
“嗯?”
“我爱吃草莓软糖。”
“好。知道了。”
路予心里的那些自问,全都被这句回答打破,忽然觉得薄荷糖也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