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坐到预留给她的空位。
圆桌很小,相对而坐的两人,看着同一个设备,呼吸似乎都在交缠。
那股香味包围着她,更加浓郁。
林见鹿垂在外侧的手死死攥着,心中默诵着纪律条例,强迫自己忽略那侵略意味明显的气味,硬生生的把想宣出口的冲动压了下去。
诵着诵着,味道似乎淡了些。
她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在平板中。
路予回看被一墨爆头的画面,进度条来回拖动到第六次时,开口问道,“这一波,我要是先骗枪再喷气突进,是不是就能打过了?”
林见鹿紧了紧喉咙,垂眸看向屏幕,“打不过,他预瞄的是你喷气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这么瞄,”林见鹿说,“你每次进攻必喷气,跟别人不同的是,你会提前放,他抓的就是你的不同。”
“我、”路予磕巴了一瞬,“那是好是坏?”
“分情况,对手不了解你的进攻节奏就是好,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你在空中比较灵活,容错率高。”
林见鹿把进度条拖了一段,“对上老对手,可以适当改变节奏,比如一墨的这一波。”
路予闻言凑过脑袋盯着屏幕,这是她们被淘汰后的游戏画面。
屋内wolf小队三条枪线架点,一墨从侧门突入,从左侧试探了三回。
真正进攻的那波,是从右方滑铲接小跳,击倒后迅速拉开,干脆利落不给反应机会。
“战术无非就那几套,技能组合也就几种搭配方式,”林见鹿见人好像看明白了,才说道,“怎么打破敌方固有思维,出奇制胜是关键。”
路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切到最后一局,“一墨节奏太好了,我跟不上。”
“你还没学会预判他的预判,”林见鹿看了眼,指着屏幕上的角色走位,“你看,他在等着你的下一步。”
“……他彻底把我算死了。”
“你现在知道,下次就不会了。”
林见鹿陪着路予又看了几遍,直到腕上的表传来震动,“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赶飞机。”
“四点了?”
路予从屏幕中抬头,不觉间她拉着人复盘了这么久?心里咯噔一下,往对方身后望去,“坐这么久,腰没事吧?”
刚起身的林见鹿心中一软,忍不住抚上了对方的发顶,轻揉了下,“没事,收拾吧,半小时后见。”
路予看着那被从外合上的门,咧着嘴摸了摸刚被揉过的地方,“长不高了都……”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本就没多少肉的小肚子传来“咕噜”一声,似是在控告主人的不负责。
路予抱着平板的手猛然攥紧。
“糟,忘问她饿不饿了。”
“哎呀,算了不管了,先收拾,收拾完去吃饭!”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半小时刚到房门就被敲响。
正跟那快要爆炸的行李箱搏斗的路予,费劲巴力的拉上拉链后,捋了捋鬓边的发丝,拧开把手。
门外的林见鹿拎着袋子,背着登山包。
虽说换了身衣服,但还是黑色冲锋衣配工装裤,除了logo不同之外,压根看不出变化。
“马上,我就差最后一点行李了,”路予敞开门把人放进来,扭头对付桌子上那些零碎,“稍等一会很快就好。”
“不着急,多留了20分钟。”
“20分钟不够吃饭吧,”路予问,“对了你饿不饿?要不酒店随便吃一口?”
“面包行吗?”
“行,我过会去买。”路予从被子里摸出充电器,扫了圈确定没有遗漏后,背上小包,“走吧。”
“买好了,吃完下楼。”林见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的行李推到了门口。
刚刚复盘的小圆桌上,摆着奶油面包、一盒草莓,还有她今早上刚见过的——草莓牛奶。
路予心里一暖,咬了口甜滋滋的面包,满足地眯了眯眼。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我爱吃甜的这事,这么明显吗?
路予扭头看向面前的人,对方并没有坐下的意图,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不吃吗?”
对方喉咙滚动,显然是饿了。
没等到答复,路予垂眸看了眼,这才发觉,面包只准备了一个。
她正准备上手掰下一半,林见鹿忽然开口,“我、吃过了,我回房看下有没有遗漏,你慢慢吃。”
“哦,行。”路予点了点头,从对方背影上收回视线。
余光看到玻璃上的自己的虚影时,浑身骤然发热。
她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两抹奶油。
路予猛然想起对方颈线紧绷,那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小声骂道,“流氓!”
她揉着发热的耳侧,恨恨地大口扯下块面包塞满口腔,用力地嚼了两口。
“流氓”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多了这个称号,此刻正靠在门后平复着心跳。
走廊那头走来个人,视力1.5的她只扫一眼就认出对方。
没记错的话,他不住这头。
“什么事?”林见鹿看着停在面前的一墨,主动开口。
咔哒。
身后门开启。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走吧。”
“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