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双肩随着抽泣颤动,脑袋抵在门上借力,总算是没让她狼狈地滑落。
“对不起,”林见鹿声音极近,仿佛跟她一样贴在门边,“我、我以为可以处理好。”
路予还没缓过劲来,一道微弱的陌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什么事啊?”
她拭去眼角的泪,揉着已经发红的鼻尖,透过猫眼看去。
对门的大姐探出头来一脸八卦。
“没事,送快递。”近处的那人头也未回,一瞬不瞬地盯着猫眼看来。
路予知道对方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被那双眼灼了下,在影响彻底扩大之前,压下门把手,把人放了进来。
“现在送快递的都直接进家里了?”
咔哒一声,房门伴着外面那微弱的声音合上。
路予双手环胸,绷着唇靠在墙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林教官,张嘴就是瞎话啊。”
这三个字直直刺入林见鹿心里,一向得体的人失了分寸,她站在玄关揪着裤缝,“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哦?您有什么难言之隐,洗耳恭听。”
用词恭敬客套,但那刺掩不住的往外扎,她听得揪得慌,也知道这刺是双向的,路予的心又该有多疼。
林见鹿抬眼看着外硬内软的人,想紧紧抱入怀中,想听对方诉说一切的委屈。
可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没有资格,“我是接到了邀约,但我觉得不合适,所以——”
“林见鹿!”
路予喊道,“你把我当什么?”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还是好糊弄的三岁小孩?”
“你用精心包装的谎言搪塞我,瞒着我,直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我、”林见鹿看那红着眼眶的人,无法辩解。
“我问你!”路予说,“资料到底是什么?”
林见鹿抿着唇,低眉垂头,“俱乐部资料。”
“呵,那晚为什么不说?”
“一开始是想跟你商量,后来……我觉得做直播也没什么不好。”
“你做个——”路予紧咬牙关,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你想做就能做?直播是那么好做的?你知道我熬了多久吗?你知道播了一个月,只赚50块钱是什么滋味吗?”
林见鹿听着那尾音发飘的声音,心脏泛起酸,“不知道,但我可以熬。”
路予被眼前的人气笑,泪水随之震落,“滚出去。”
“路予……”
“我让你滚出去!”
“对不起,”林见鹿踏出玄关的那一小截地毯,右脚落在客厅瓷砖,“我可能做不到。”
“你往前再走一步,我就报警。”路予一退未退,攥着衣袖的指节发白,“滚。”
“我、”林见鹿试探着抬步,在那眼底的默许下,多贪了两步,在路予面前站定,长舒一口气,“那几个战队都在外地,我不想离你太远。”
路予呵笑一声,“所以你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照这么说我得谢谢你咯?”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路予不甘示弱地对上她的双眸,“你打着因为我的旗号,亲手捏碎了自己的大好前途?然后把这个锅,在我不之情的情况下,强行扣在我身上是吧?”
“林见鹿,你卑鄙!”
“不是,路予。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在想什么?”路予吸着鼻子,扭头躲开她的手,“我看不懂你,林见鹿。”
“路予,是你带我站在聚光灯前,让我能有被赏识的机会,我想告诉你,想跟你分享这份喜悦。”林见鹿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无力的垂了下去。
“但我说不出口,我不想让你面临选择,不想用华丽的话术蒙蔽你。”她边说边打量着路予的神情。
“我不想让你受委屈,虽然……还是让你难过了。”看到对方略显放软的姿态,偷偷抬步。
越说两人距离越近。
最终抬手抹去了那滴泪珠,“而且你那天说了,直播很适合我。”
眼前的人越哭越凶,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手背,“你知道我以为你要做主播有多高兴吗,你知道我做了多久的——”
心脏猛地抽紧,林见鹿想也未想便拥了上去。
怀里的人止不住地发颤,颈侧的衣料被温热浸透,细碎的喘息抽噎声,如凿子般剜着她的血肉。
“对不起。是我不好。”林见鹿一遍遍重复,手在那薄背上轻轻顺着。
直到耳边的呼吸逐渐平复,肩膀上传来刺痛,才停止复诵,她知道路予需要发泄。
发泄出来就好。
路予松开口,看着那可怖的牙印,探出舌尖舔了舔。
抱着她的人一抖,她心情好了几分,“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我好像,也不会说别的了。”
“哼。”
路予的唇线贴在对方颈侧,轻轻蹭了蹭,“不适合你。”
“什么?”
“……”
“我说!”
路予大力挣脱,反手揪着对方的左耳,强迫对方低头,“直播不适合你!听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