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赶走后的路予，守着洁净不少的客厅，一时间忘记了想做的事情，脑袋中的线兀地崩断。

茶几上的杂物不知什么时候被理齐，垃圾桶套上了新袋子，租住了那么久的房间，此刻显得熟悉又陌生。

路予看了半晌，双眼后知后觉开始酸痛，连带着被纸巾揉红的鼻尖也在叫嚣着。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傻子。

也不知是说谁。

继而昏暗的客厅中传出笑声来，发出响动的路予从卧室的大床上，寻到滚落在被褥间的那块手表。

表盘上的时间，并没有因为她的小脾气而停止转动。

临扣上手腕之际，表盘后盖在顶灯照耀下闪了一瞬，她看到刻着的“予”字时，心跳快了半拍，一阵酸软闷胀。

路予紧攥表盘，嘴里不住地低声骂着那个木头。

人还没走，她已经开始惦念。

方才在客厅说的那段话，真假参半。

想让林见鹿奔前程不假，却也实打实的不想让人离她太远。

“唉——”路予长叹一口气，将表扣在手腕，撇到表盘的日期时，猛然怔住。

“下周一报到？！那不就没几天了？！”

声音戛然而止，窗外夜色如墨，空中明月独悬，腕间的“滴答”声在屋内回荡。

“滴答。”

水龙头口悬着的水珠坚持不住，砸在池中。

镜中的林见鹿刘海湿着，凉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抽过整齐摆放的毛巾擦拭，柔软的面料擦过唇角时，脑中倏的想起那个触感。

她的眸子暗了下来，复又将脸埋在微凉的水中。

独住的老房是空荡的，虽打理的井然有序，也动火开灶，但独少了那份烟火气息。

不像小主播家里那样“热闹”。

林见鹿想着那满地的狼藉，扯了扯唇角，忽然感觉，那样的生活也不错。

客厅的大窗映着城市倒影，跟几天前在酒店房里的景象全然不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

只有错综的电线在矮房屋顶上悬挂着，小巷中穿过匆匆几道人影，两手被菜品占满的，骑着老旧自行车的，杵着拐慢行的。

林见鹿垂着眸，把这份独属于老城的画面收入心中，手机在裤兜震动。

在自己“到家”的消息下方，紧跟了个比着OK的猫猫头表情包，毛茸茸的小爪子，傻乐的俏皮样子，简直……

跟那人一模一样。

林见鹿不觉摸上自己被咬过的地方。

她承认，还没走，已经开始不舍。

次日闹钟还没响，阳光已经透过窗帘射了进来。

林见鹿不适地眯了眯眼，床边的手机适时传来通知铃声，看清消息来源时，她撑着床头起身。

“@%&@%。”

点开语音条的林见鹿愣了两秒，不确定的又听了两遍后，带着懒意的声音传达过去，“刚刚说的什么？”

消息一发送，就接到了通话请求。

“唰唰”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紧接“噗”一声，路予含糊不清的声音才从听筒中响起，“你起这么早？我刚在刷牙。”

林见鹿有些错愕，笑道，“刷牙还玩手机？”

“你懂什么，这叫报备！”路予说，“学会没有？”

“嗯好。”

她应了一声，但实在不知道该报备些什么，低头看了眼褶皱的睡衣，有样学样，“我刚起。”

“收到！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陪我去商场。”路予说，“一小时后见？”

“好。”

路予这次特意提早了10分钟，她穿着精心挑选的衣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门口溜达。

正当她以为稳操胜券时，在门卫值班室旁撇到了那COS值班民警的人。

穿着工装裤皮夹克的林见鹿，站得笔直。

再配上那英气中带着些俊冷的脸，引得出入小区的人纷纷侧目。

要不是对方手上还拎着两袋子甜品，路予还真以为是穿着便服的警察姐姐。

路予抿了抿唇，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

她已默认甜品写了她的名字，走到人身旁，无比自然地从里头掏了个泡芙，一口塞进嘴里。

含糊地问，“你怎么不守时？”

“啊？”林见鹿没回过神来，抬腕看了眼时间。

又不解地看了眼满是认真的人，心头打起鼓，“晚了吗？”

“早了！”路予自然摊手。

林见鹿似乎早有准备，她接过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眼透着狡黠，“林教官怎么这么贴心啊。”

林见鹿心头一跳，同样的称呼，只是不同的语气而已，怎会如此扰乱她。

对方那带着湿意的手，随着对方走路时的小动作，前后晃着，她心情也跟着节奏上下起伏。

记不得偷瞄了多久，走到路口时她才找准机会，看似自然地接住了那人的小动作。

“干嘛，咱俩很熟么？大街上揩油？”路予嘴上这么说着，手掌却没半分挣扎。

林见鹿修长的指节钻入对方指缝，十指相扣，弯了弯眼，“我可以牵手吗？”

“没礼貌，称谓呢？”

“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吗？”

路予扣住她的掌背，哼哼唧唧，“可不可以都牵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