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好就好。”路予打着转向随口应付道。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同意什么了？”

“跟人多聊聊，深入交流一下？你哥都有对象了，你也该谈了。”

“我、”路予把顶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牙切齿道，“我刚毕业没几年呢，不急。”

“还不急呢？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都出生了。”

“我哪儿能跟您比啊。”路予干笑着，把车拐进小区。

“跟人多聊聊没坏处，”江女士说，“多出去走走么也是好的，别天天憋在家里对着那电脑，眼睛都要看瞎了。”

路予刚想反驳，岛台上的手机传来响动，屏幕亮起。

她还没来得及看，江女士就喊出了那个备注。

“木头？嘿，现在年轻人网名都挺有意思。”

“妈！”路予一脚刹车，停在后院，“注重一下我的个人隐私行不行？！”

她没等老妈回话，也不管歪七扭八的车，抄起手机就走，“我先上楼了。”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江女士看着女儿背影喃喃道，继而她狠拧了把还在轻鼾的老公，“到了，还睡！”

“啊……哦。”

江春燕女士一手拎着挎包一手锁了车，小高跟刚走两步，就又回身薅着老路的胳膊，把人从树丛中扯了起来。

刚拉开虚掩的大门，二楼房间灯光已然亮起，江春燕把老路扔在玄关，自己噌噌两步跑到楼梯口，扒着扶手往上喊：

“小予饿不饿？妈看你没吃几口，要不要给你下碗面条？”

“不饿。”

隔着门板的声音从二楼飘下。

她嘟囔了两句，回头正准备换鞋，就看到老路靠坐在玄关鼾声四起。

“要死了喝这么多。”江春燕没好气的蹬掉高跟，反手架着他的胳膊，将人撑起。

把死猪一般沉的老路扔到沙发上后，额角已渗出了层薄汗，她喘着粗气灌了口凉水，杯子还没放下，二楼就传来响动。

紧接着，跟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从楼梯口探了出来。

“妈……”

“妈妈妈，天天就知道喊妈。”笑意重又攀上了江春燕的脸，她一边唠叨一边走向厨房，“肉丝面还是西红柿鸡蛋？”

“肉丝。”

“十分钟后下来。”

“好嘞！”

听着那“哒哒”上楼的动静，江春燕手中的刀也快了几分。

锅中咕嘟声响，面条下锅。

深夜蒸腾的热气顺着时间飘走，江春燕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还在老房时的场景。

彼时的她从饭店应酬完，带着酒气回家，没看到两个喊饿的孩子。

只有捧着碗糊味四溢的面条，吃得正香的女儿，还有跟灶台齐高，拿着铲子满脸花的儿子。

江春燕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年轻时她要是没忙着项目，多陪陪孩子，会怎么样？

噗——

“噢哟。”

江春燕胡乱抹了把眼角，赶忙往噗起的锅中添了勺清水，想着女儿刚刚探头探脑的样子，兀自笑出了声。

“小予，下来吃饭了。”她把两份面条端上桌，朝着楼上喊。

得到回应后，江春燕才撸起袖子，收拾着桌上没来得及安置的快递。

在路予动筷后，她坐回位置上，“够吗？妈没做太多。”

“够了，也没那么饿。”

“不饿还折腾你妈？”江春燕说着挑起一筷子面。

“爸不吃吗？”

“别管他，睡醒自己会做。”江春燕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紧接着又问，“最近直播怎么样，看你都瘦了，累的？”

“最近减肥，每天都去健身。”

“这么瘦还减什么肥？不过健身这习惯不错，保持住啊，别又三分钟热度。”

“嗯嗯知道了。”

“周欢最近跟你哥怎么样？”江春燕问。

“就那样吧我也没问。”路予猛然抬头，眼神狐疑，“妈，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行行行，妈不说了，”江春燕吃了口面，皱了皱眉，“会不会有点咸了？”

“还行，不咸，就小时候那个味。”

江春燕笑道，“你小时候那是糊味。”

“是吗？没有吧。”路予三两下吃完那小半碗面，“吃好了妈，拜拜~”

“放那就行，以后吃慢点，太快对胃不好！”江春燕仰着头，对着两步窜上楼的人说，“听到没有啊？！”

“听到啦。”

“真是……”她对着那碗咸面，叹了口气。

“老路！”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