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踌躇着,手心生出细密的汗。
季时察觉到她的异样,站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圣上明知王妃生母早亡,还要揭人伤疤?”
承景帝不恼,收回了视线,只用一句“是朕疏忽”,轻飘飘带过。
余何欢生气是假,趁着承景帝分神的功夫,她将另一份圣旨也快速读完。
“奇怪,李贵嫔竟未替李娘子请旨赐婚吗?”
承景帝按住她的手:“过分了,怎么能假借生气偷看呢?”
“怎么是偷看,分明是光明正大地看。”余何欢站直,“舅舅,你把李贵嫔的外甥女赐给谁了?”
“想赐给齐王做侧妃,可她不同意。她倒是想做季时的侧妃,可季时又不同意,闹了一番没赐婚。”
余何欢不高兴了。
“他们不同意就可以算了,那我还不同意嫁给白喻之呢,舅舅你可否收回旨意?”
承景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前几日舅舅见了白公子,仪表堂堂,与他姑母很是相像。”
余何欢张了张嘴,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
都说外甥肖舅,承景帝这是打算借她与白贵妃外甥再续前缘?
“可是心仪岂不更重要?若仅因一纸赐婚,毁了一双有情人,岂不可惜?”
元仪下意识开口,后知后觉。
“妾失言。”
承景帝定定地看着她,迟迟未语。
就在元仪以为自己难逃追责时,承景帝开口。
“你说的对,是朕疏忽了。不过何欢似乎没有心上人,朕并未定下你们二人的婚期,你们先相处着,若你真有了心仪之人,朕再收回旨意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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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圣宸宫,余何欢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长公主多次进宫磨不下的事,就被元仪三言两语搞定了?
这很神奇。
她猛然转身,拦住元仪的去路:“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给我舅舅下蛊了?”
元仪好笑地伸手贴上余何欢的额头,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发烧糊涂了。
“我才帮了你大忙,你就这样对我?”
“奇怪啊,你没给舅舅下蛊,舅舅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对你都快比对我都好了。”
余何欢掰着指头,一一算着。
“先是庆功宴上对你大加赞赏,为你的添妆甚至越过了平阳公主,再是今天,不对劲,其实你是舅舅遗落民间的女儿吧。”
余何欢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的推测准确无误。
“一定是这样,元伯伯对你有养育之恩,所以舅舅才会给他如此恩宠。”
元仪摇头叹息,对她大开的脑洞钦佩不已。她抬手给了余何欢一个脑瓜嘣,越过她去。
“我找李贵嫔还有事,你和殿下先走吧。”
余何欢无语,准备招呼季时一起,转头一看,身边哪还有人影,那人早追元仪去了。
季时冲背后挥了挥手。
“你自己走吧。”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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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宫内,芳菲早便等在里面了。
元仪合上正殿屋门,颇为无奈。
“你消息倒是灵通。”
芳菲坐在一旁,翘着脚,白了元仪一眼。
元仪在南州对凡人用仙力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我在王府感知到皇宫内有仙力涌动,所以来了,倒是你,居然没发现她的身份。”
李贵嫔给元仪递上一杯热茶,弯唇笑了:“神女日理万机,怎好怪罪。”
“…”
日理万机?这词也能和元仪沾边?
芳菲无语,但芳菲不说。
元仪知道李贵嫔是在为她解围,接过她手中的茶轻抿:“好茶,有股淡淡的花香。”
李贵嫔:“是用年前的雪水冲泡的,里面添了点院内初绽的海棠花瓣。”
海棠,象征着苦恋。
元仪抬眸:“你爱圣上?”
李贵嫔坦然:“曾经爱过,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满心满眼都只有白贵妃一人,便不再强求,只求能早日脱离这苦海,能自由地活一回。”
“那你还想留下吗?”
李贵嫔摇头,笑容苦涩:“没必要了,还是早日离开吧。”
元仪没有劝她,从她离开圣宸宫,到元仪找上来,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她深思熟虑。
元仪抽出折扇,第二次操作明显比第一次要熟练的多,她阖眸,感受着折扇中的仙力,念念有词。
“吾乃百花神女,为你开启往生之门。”
白光自扇尖显现,李贵嫔低头,双手合十,抽出体内的仙力与之交汇。
“海棠仙官解语。”
粉色光芒笼罩整殿,季时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这般奇异的景象…
他不敢细想,推门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