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仪定定看着他,眸含诚恳:“季时,我还是喜欢你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
圈在她腰间的十指僵了下,像是怕季时想不起来,她又添上一句。
“安定侯府,赐婚圣旨。”
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季时不可置信,极艰难地开口:“这话也是我亲口说的?”
元仪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季时松开了她,自顾自起身在屋内转着。
元仪疑惑,不明白这是拨错他哪根弦了:“你在干嘛?”
“找地缝。”他回得极正经,偏偏越正经越好笑。
元仪伸手拉住打转的人:“行了,说都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季时叹了口气,抬眼望天。
造孽啊,自己当初到底在矜持些什么。
没等他真的反思出先前的动因,元仪先扯开话题。
“知州给你下了帖子,你要去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季时阴笑一声:“当然要去,本王可是有好大的礼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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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晚也没问出来那礼是什么,元仪捶着酸痛的腰,卧在躺椅上,与唐玉琼有一下没一下地闲聊。
元家原先的住处被唐玉琼打理的极好,装潢布置都没怎么变。
正聊着小时候坐船的事,芳菲跑来。
“知州家门口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哭,说自己怀的是知州的种。”
她眉飞色舞,不难看出她的兴奋。
唐玉琼的眼立马亮了,只要是能恶心到王成霜的事,她都乐得其见。
元仪知她们俩心里打的小算盘,止住两人动作:“那就去?”
两道欢呼揉在一起,一行人跨过和溪上的桥拦了条船,兴冲冲地往上游知州家去。
距离渐近,还未下船便可听声声凄厉的哭喊。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爷居然要将我与腹中孩儿赶尽杀绝。明明说好待我诞下麟儿,爷就将那位王夫人休了,迎我过门…”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人付过坐船钱,门前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知州家的大门仍紧闭着,她口中喊得爷与王夫人没有一位现身。
元仪借着人缝挤到最前,看她挺得滚圆的肚子,应是快生了。
许是哭喊的时间太长,她的嗓沙沙的,带了两分嘶哑。
就在她哭喊声减弱时,门开了,两个小丫头各端着一盆清水,往门前一泼,打湿了女人身上的衣衫。
“夫人说了,让我们隔一刻便来泼两盆水,去去门前晦气,你要是识相,就快些滚吧。”
小丫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坐的女人,眼里没有同情,只有漠视。
唐玉琼气不打一处来,撸了袖子想要上前同人理论。
元仪一把拽住了她:“别冲动,这是人家家事,咱们管不了。”
“难道就让她在这一直跪着?”
唐玉琼指了指地上的人,但这确实是管不得的。
门前为女子说话的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见知州一直不出来,便都歇了心思。
“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知州为何出尔反尔呢?”
元仪摩挲着下巴,随着人流散尽,她带着两人躲到一旁,非要看看那两个小丫头还会不会出来。
距离上次泼完水一刻过去,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的人是王成霜。
她一步一缓走下台阶,捏住女人的下巴。
“原先只要你乖乖听话,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好处定是多多的。可你不乖,非要与我争知州夫人的位置,你说自己、该不该死?”
女人被迫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化为实质。
“你们一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王成霜仰天大笑:“不得好死?你可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一语?”
她抬手将女人的脸拨到一旁,抽出帕子仔细擦拭着指尖。
退了几步,她看向身后的人。
“明日就是爷的寿辰,千万不能出岔子,这个女人,尽快处理掉。”
她扭着腰肢往回走,被她留下来的几人给跪在地上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一辆马车缓缓停脚,他们拥着她上了马车,消失在门外。
唐玉琼急得跺脚:“这下怎么办,真的要看她殒命吗?”
急躁之色不似作假,元仪看着那辆马车离去的方向,放下心。
那车夫的衣着,分明是和全福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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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拉着唐玉琼回了府,却见府内气氛压抑,几乎降至冰点。
唐老伯在座上叹着气,从京都赶回的大公子在一旁安慰着他。
“咱们都要离开这地了,就算不把茶香园给他又能怎?”
唐老伯摇着头:“你不懂,只要知州一日不松口,马家就一日不敢与我们签契书。”
“那就将茶香园给他。”
大公子越说越气愤。
“我还就不信没了茶香园,咱们家还活不起了。”
唐老伯止住激动的他:“到底是祖上传下的基业,怎么舍得。”
大公子颓废坐在椅上,双手撑面,发出一声长叹。
眼见明日就是知州寿辰了,若是再想不出对策,茶香园只能拱手送人。
听到这,唐玉琼不免难过,将先前知州门前的那个女子抛得一干二净。
她拖着步子走回自己的小院,黑狗摇着尾巴巴巴地黏上,眼睛亮亮的。
“黑狗子,怎么办啊。”唐玉琼蹲下身,揉着它的脑袋,眼中闪出迷茫。
元仪立在一旁,蹲在她身边,抚着她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