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姑娘,你记得自己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家里,或者去湖边码头,没什么特别的。”夕月看了看江梦祁,又低头继续摘菜。
“那……你记得二十年前的事吗?”
“二十年前?我才十五岁,哪里会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江姑娘是在说笑话吗?”
“啊哈哈,确实确实,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奇闻异事,却忘了你的年纪了。你先忙吧,啊。”
江梦祁更觉得不对劲了,夕月两年前回到水月村,就算她那时候是十五岁,这过了两年了,她怎么会还觉得自己十五岁呢?难不成她对自己的认识也定格在那个时候了?
可是她又说自己不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还是她故意说谎呢?
她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不像故意说谎啊,眼神没有躲闪,语气也没有异常的起伏。
江梦祁越想越头大了。
傍晚的时候,捕鱼的船陆陆续续回到了码头,江梦祁两人租了一家的船,还从那家买了个油灯。
“姑娘啊,这天儿快黑了,到湖上划船,不安全啊!你们可得小心点。”船主没忍住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谢谢大爷啊。”江梦祁热情地向船主表达了感谢。
船主离开后,两人划着小船一点点远离了码头和村子。
路风站在船上,从皮革袋子里掏出了一块黑黑的,上面刻着金色纹路的圆盘。他把圆盘拿在手里,一会儿往左边伸,一会儿又挪到右边。
江梦祁在旁边费力地划船,声音显得哀怨:“哎,就我一个人划船吗?你的君子风范啊,大哥。”
“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吗?”路风依然观察着湖面和手中的圆盘,语气平淡。
好吧,她不是。江梦祁无奈地继续大力晃着船桨,路风还时不时指示她换方向。
小船划到月牙湖的北岸之后,路风把圆盘放在船上,从江梦祁手里接过船桨。
她看了看他,就顺势挪到了一边。
“那个黑黑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啊?”江梦祁一边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一边问。
“探查怨气的聚集地。”路风的目光始终注意着周围湖面的情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把船划到月牙湖的西南边的一处水域,圆盘上的纹路泛起了金光。
“哎,它亮了!”江梦祁的语气有些惊奇。
路风把船划到岸边,两人上了岸。只见路风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嘴巴里含含糊糊念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老爷爷从湖水走出来,他的个子很矮,背有点佝偻着,下巴上留着一小酌胡子。
“他是妖怪吗?”江梦祁有些惊讶。
那老爷爷听了她的话,有些慌乱,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路风沉稳的声音响起,“他是湖里的乌龟精。万物有灵,依天地精华,修炼百年,方有人形。”
“哦哦。”江梦祁朝乌龟精尴尬地笑了笑,“老爷爷,抱歉抱歉,我第一次见,认不出来。”
“我有事要问你。”路风对乌龟精说。
“大师请讲。”乌龟精的态度十分和善。
“月牙湖的西南边这片水域,为何有怨气聚集?这湖底可有其他的精怪?”
“这……”乌龟精想了想,“大概是二十年前,这里接连下了差不多两个月的雨,我那时候还尚未化成人形。有一天,好像是有一个姑娘落了水,沉到湖底。或许是心有怨念,她死了之后,那片水域就一直残留着怨气,久久不散。至于其他的精怪……”
乌龟精叹了口气,“这月牙湖人杰地灵,适合修炼,当时还有个跟我差不多,修炼了两百年的水草精,也已经是即将化形了。可不知为何,她竟将自己的灵体与那落水的姑娘融为一体了,独留一株水草本体在湖中生长。”
“只是,想来是她修为不够,就算有了人类的身体,她也没有完全摆脱水生植物的习性。我有时还会见到她来到湖底,就在她以往修炼的地方,也是那个姑娘的身体沉落的地方。不久后,她又会上岸,如此周而复始。”
“那她现在到底是谁?夕月还活着吗?”江梦祁有些不明白。
“夕月已经死了。是水草精借助她的身体活下去而已,继承了她的记忆,或者是执念。”路风说了自己的猜想。
“可她平时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完全不像是假装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明天回去当面对峙,自然会清楚。”
“好吧……”
江梦祁有些难过,她其实也不相信夕月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会活着。但这些日子亲眼看着夕月日常的生活,她明明就是一个那样简单又善良的姑娘。
如果水草精继承了她的执念,或许,继续好好活下去,也是她的一个执念。所以,为了重新像以前一样好好活下去,她忘掉了某些事情。
可是真的会忘掉吗?她的外婆呢,会不会也是她的一个执念?如果是这样,她会不会因此而向当年参加水神祭的人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