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西斜，湖面恢复了平静，在阵阵微风的吹拂下带起一层层淡淡的涟漪。

夕月的身体在月光下慢慢变得透明，江梦祁始终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是温暖的，金色的，像是初春的阳光。它们没有散，而是聚在一起，在湖面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向着月亮的方向，缓缓升起。

路风收剑入鞘，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他选择渡化夕月的怨念，而不是直接消灭，耗费了他小半的修为，连站都站不稳了。但他看着那些光点升上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路风的声音沙哑，“她往生了。”

“路风。”江梦祁站在他身边，看着光点消失在夜空中。

“嗯？”

“你说……她下辈子会记得这些吗？”

路风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远处，水月村的鸡开始打鸣。天边有一丝鱼肚白，月亮也快落了。

两人乘着渔船，重新回到了水月村。码头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几家起得早的人，收拾渔网准备到湖上去捕鱼了。

“江捕快，大师，又在查案呐？”两人准备离开码头时，又碰上了之前租给他们渔船的大爷。大爷背着个盛水的葫芦，迎面朝两人走来，远远地，就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是啊，大爷。您这出来的也挺早啊！”江梦祁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年纪大了，闲不住。”说话间，大爷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哈哈，我们还要去找村长，就不多聊了哈。”

“哎，去吧去吧！”

大爷跟两人挥了挥手，继续朝自己的渔船走去。江梦祁也挥了挥手，路风只是点了点头。大爷走过去之后，路风低头看了一眼江梦祁，她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

“你变脸倒是挺快，刚刚在船上倒是一直苦丧个脸。”路风的语气带着一点调侃。

“人家大爷那么热情，我总不能跟你一样，顶着一张冰块脸吧？”江梦祁撇了撇嘴。

路风不说话了，大步往前走去。

“哎，你等等我啊。我说的是事实嘛，你怎么每次说不过就不理人呢？”江梦祁抬脚跟过去。

路风听了她的话，放慢了一点脚步。

“哎，你也是去村长家吧？”江梦祁很快走到路风的旁边。

“嗯，事情结束了，该找他辞行了。”路风一边走着，一边目视前方。

“唉，也是。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跟我来的时候想得完全不一样。”江梦祁的语气带着一点失落。

“她的痛苦结束了，对她，对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好事。”

“嗯，是啊。”听到这话，江梦祁的心里，感觉好了许多。

两人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来到了村长家，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周村长。

“诶？江捕快，路兄。”周村长刚走到大门口，一开门，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江梦祁和路风，江梦祁抬起一只手，正准备敲门。

“周村长这是要出门吗？”江梦祁看着村长整装待发的样子。

“哦，是啊。孩子染了风寒，吃了几副药还没完全好，我正打算去药铺再给抓几副药。你们来，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确实是案子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听了江梦祁的话，周村长的眼睛都睁大了，赶忙抬手引两人到家里细说。

“村长不是要去抓药吗？”

“没事儿，不急这一时半会，我晚点儿再去。咱们到里面说吧！”

江梦祁点点头，两人就跟着村长进了门。三人在院子里坐下，村长媳妇很快就端出了一壶泡好的茶。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旁边那棵老槐树上的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江捕快，路兄，这案子的凶手是已经查清了吗？”周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倒好了两杯茶，分别放到两人面前。

江梦祁和路风对视了一下，她不想先开口，用眼神示意他来说，他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周村长。

“没错。凶手是夕月。”

听到夕月这个名字，周村长显然愣了一下，随后无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那孩子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