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眠应下，下了马车。

回到王府，江梦璃坐在圆桌旁，盯着茶杯出神。

“娘子，你这是魂不守舍了？”檀儿笑着打趣。

“休要取笑我。你先回房吧，我歇息了。”

躺在床上，她望着帐顶，思绪翻涌。

虽然没去成水月庵，她却并不失落。时枫眠的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她对未来的向往。他说他会是她的依靠，会帮她查明真相。

这大概就是喜欢吧？不然她为何会欢喜，会忍不住期待？

江梦璃在这样的思绪中渐渐睡去。

翌日大早，福叔来报：“娘子，柳小侯爷请您去绛雪轩一叙，马车已在府外。”

江梦璃换上一身天青色男装，带着檀儿前往。

绛雪轩二楼雅间，柳世安已端坐其中。他今日穿了一件相近色系的长袍，只是布料做工更显精致。

“今日成了江家郎君了？”柳世安微笑。

“男装方便行动。”江梦璃神色自然，“否则传出柳小侯爷与一女子频繁相见，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原来是为我着想。”柳世安轻笑，“不过，若是你，我倒不介意。”

“嗯？”江梦璃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他敛了笑意，正色道，“今日请你来，是关于你父亲信中提到的赵氏，有眉目了。”

江梦璃神色一凛：“是谁？”

“赵为昌。十年前本是云安城通判，双绣血案后升为户部郎中，五年前又经举荐成为户部侍郎。”柳世安顿了顿，“举荐他的人，都是三皇子。”

江梦璃认真听着。

“他官升两级，又恰好在两起旧案的节点。户部掌管钱粮，很可能是他替三皇子做了什么。”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没有实证。”江梦璃蹙眉。

“既然确定了人，就从这个人查起。”柳世安说，“总有突破口。”

江梦璃点头，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请说。”

“我昨夜去水月庵的路上遇到了意外，是时家小将军救了我。我与他早有娃娃亲……”她顿了顿，“他向我求亲，我打算答应。”

柳世安的面色从关切变为怔忡：“你可有受伤？”

江梦璃摇头。

柳世安沉默了几息，声音低了几分：“时小世子……确实令人钦佩。可是，你想好了吗？军饷贪墨案涉及军中，时家势力不小，你怎知他们不曾参与其中？你把我们的线索告诉他了？”

“没有。”江梦璃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正因为时家在军中有势力，对查清真相也有助力。他答应过会帮我。”

“你想清楚了吗？”柳世安语气有些急切，“嫁人是终身大事。即便没有时家相助，我们不过查得慢一些。你实在不必……”

“我和他自幼相识，我相信他。”江梦璃打断他，“时间拖得越久，能查清真相的可能就越小。”

柳世安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暗了下去。

“既如此，那便随你吧。”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郎君，我告知你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不仅仅是利益合作。”江梦璃认真地看着他，“我感激你的帮助。”

“朋友……”柳世安扯了扯嘴角，“也很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柳世安收拾好心绪，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水月庵，我打算明日去探查。你可要去？”

“自然要去。”

“好。明日午时，我去靖江王府接你。”

江梦璃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江梦璃。”

她顿住脚步，没有转身。

“即便你心悦于他，在查清时家是否牵涉其中之前，案件的事，不可尽数告知。”

“我明白。”

门开了，又关上。

柳世安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望着对面的茶杯，许久没有动。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早就要成亲。他以为他们会这样自然地处下去，一起查案，一起寻找真相。

可一切转变得太快。

他似乎错失了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只是她说心悦于他。他又有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去阻止呢？

柳世安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格外得苦，他不自觉皱起眉朝门口喊了一声：“闫旭。”

闫旭立马推门进入：“侯爷，怎么了？”

“绛雪轩的茶水何时变了味道，不是说了要用上好的茶叶吗？”

“侯爷。”闫旭赶忙回答，“并未换过茶叶啊，没有您的命令，他们也不敢的。”

柳世安一时语塞，片刻后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