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怀墨忽的起身,看着眼前神情烦躁的丙房,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丙房揉搓着脸,声音里满是苦涩,他说:“我又不是活腻了,会拿这种事情来吓唬你?”
安插在那位霍大小姐身边的暗桩又不止怀砚一人,只不过他是本事最高的,离得最近的罢了。
丙房几乎是在收到昭华郡主派来的丙奎传信的同时,收到了来自霍府其他暗桩传信,两边的内容一印证,他就知道出大事了,出大坏事了!
“如今怎么办?”
丙房看着眼前这位虽不是暗卫营中人,却是当今陛下第一心腹的大太监,在头痛之余,反手将这个烫手山芋塞进了对方怀里。
“怎么办……”
怀墨一时也被问住了。
按理来说,事关那位霍大小姐,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将此事上报于陛下知晓,听从陛下的指示。
可是。
可是。
这次不是简单的小事!
和霍大小姐在“卫九如”热孝未过期间就着手择婿不同。
和霍大小姐移情别恋,喜欢上了上官宴,与之你侬我侬也不同。
这件事,涉及到霍大小姐的安危甚至是,生死。
最为关键的是……
怀墨想起陛下亲口下令,由他转达出去的那道旨意——不必阻拦,让他们履行先帝遗命——正是这道圣旨,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让霍大小姐被卷入危机,如今生死不明。
不敢想象,若是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以他对那位霍大小姐的深情,再加上自从见过怀砚后就一直缠绵病榻的身体,怕不是要出现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怀墨公公,您就赶紧的给个主意吧,我是报啊,还是不报啊?”
“你等等,你等等,别急,先别急。”
怀墨压了压手掌,示意丙房别急躁,实际上他自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额角全是细细的汗珠,鬓发都微微潮湿了。
“小庆子,”他扬声把守在门外的小黄门喊了进来:“陛下今日泡过药浴了么?”
“回爷爷的话,您今早给陛下行过针以后,奴婢就服侍着陛下服了药,泡了药浴,两刻钟之前,陛下熏着药睡着了。”
小庆子回话时的脸色很苦,陛下本就每日睡不踏实,再一生病更是苦熬着睡不好,近身伺候的人求着盼着让陛下能睡好,这会儿好不容易能睡着,只求怀墨公公若是没有天大的事情,还是不要搅扰陛下睡觉了,等等再禀吧。
只可惜,是真有天大的事。
“你去,把随行的太医全都招来,在御帐外候着,随时听命。”
怀墨把自己常用的金针和药箱背了起来,叹了口气,示意丙房跟他走。
看他把这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丙房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攥着两份密报,站在御帐外面支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等他收到召唤,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里面浓郁的药气给逼出去。
正堂中的香炉使劲喷吐着汨汨白雾,药雾充斥着整个御帐里的空间,几乎将所有东西都染上了浓郁的苦涩。
以至于丙房还未开口说话,就觉得舌根都苦得发麻,也不知道是因为吸了这个药气,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
“说吧。”
上官昉一身宽大的雪白中衣,斜卧在软榻上,神情恹恹,“怀墨弄出这么大阵仗,怎么,朕才刚离京没多久,京中就有那不安分的跳出来,想要谋逆篡位?”
丙房偷看怀墨,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才把两份密报呈上去,口头上简略道:“陛下,这是霍家暗桩和昭华郡主身边丙奎送来的密报,关于,霍大小姐。”
刷。
上官昉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把密报扯到手中,但是看不懂!
明明上面每个字他都认识,但他此时却完全看不懂上面的内容。
他一把将密报甩给怀墨,几乎是面目狰狞的吼出声:“念!”
“……霍姑娘与上官宴一同坠崖,至此,下落不明,生……生死不明,祈请上裁。”
上官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过去,他抠着案几的手太用力,以至于生生将几个指甲都掀翻撕裂,指尖血顺着案几滴滴答答往下流,他却毫无所觉。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怀墨看着陛下那鲜血横流的手指,想要过去给他疗伤,但又被他此刻的眼神给逼退。
上官昉什么都听不见。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朕把她害死了。
朕终究是把她给害死了!
明明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让她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好好的活着。不必嫁给他这个注定要死的男人,不必拿美好的年华给他陪葬,不必年纪轻轻就成为寡妇困守在令人窒息的后宫里。
可怎么,到头来,他居然亲手将她给害死了?!
“噗!”
上官昉喷出一口鲜血。
“陛下!”
怀墨赶忙上前,运针如飞的同时,高声召唤太医们进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