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心说,不会这么巧,世界刚开始就有熊孩子出门约架吧?
这是在上个世界攒了多大仇啊。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贸然靠近,万一那些熊孩子打打杀杀闹红了眼,逮谁揍谁,他不是吃饱了撑的贴上去挨打么。
虽然不见得有人能伤得了他。
陆蒙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外放音开到最大,食指点下播放键。
哇呜!哇呜!哇呜!
急促的警笛声砸在水泥墙上,回音弹射了一次又一次,宛如一条街的警车在大合唱,声势十分浩大。
巷子里传来混乱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
陆蒙似有所感地抬头,三道粗壮的影子从不远处的墙头翻走,迅疾得像一阵阴风,没等他再看清,他们已不见了踪影。
关掉手机放音,巷子里沉寂下来,连风声也听不见了。
等了一两秒,陆蒙轻轻走过拐角,视线扫过一地狼藉,最终与墙根阴影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他温和地弯了弯眉:“你还好吗?”
那双纯黑的眼睛干净纯粹,警惕地盯着他一动不动,宛若一头身受重伤依然呲牙威胁陌生人的小兽。
“我只是不小心路过,没有恶意。”
陆蒙看了看脚下的血泊,远远打量一圈双手握着缺角短刀的少年。
小家伙身上戾气很重,眉眼间还滴着血,看不出伤口在什么地方,暗红色短袖衫也看不出是原本的颜色,还是被血染红成了暗红色,左腿不自然地靠在墙上,显然是骨头断了,小家伙的情况不容乐观。
“你伤得很重,需要及时送医。”陆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父母知道吗?”
纯黑的眼睛动了动,扯起一个似嘲似讽的笑容,偏冷的少年音色沙哑:“等我下去,他们大概就知道了。”
原来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
“别这么说,总有人会担心你的。”陆蒙温声安抚他。
走近了才发现,少年手里的短刀不是缺角,一部分刀尖已经没入胸口,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有关伤口的反馈,声音也依然平静:“我知道,他们都担心我死不了。”
陆蒙微微蹙眉,略急的声调很快平和下来:“说什么胡话,你会没事的。”
纯黑色眼睛很轻地阖了一下眼,似乎有点累了。
陆蒙蹲在小家伙面前,快速检查了伤势。
那把刀刺在动脉上,不能拔,否则小家伙性命难保。他摸了摸少年身上的骨头,腿骨、肋骨、肩骨、脊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知道是怎么打出来的伤,他一时不敢乱碰这个小家伙了。
“别睡,小朋友,清醒一点。”陆蒙抹干净他脸上的血,发现这小家伙长相出色得很,属于打小就能祸国殃民的类型。
纤长的眉睫抖了一下,呼吸声一点点弱下去:“别费劲了,给我个痛快。”
陆蒙曾是秘密部门的特殊兵种,这句话他听了无数遍,实践了无数遍,每每午夜梦回,他永远忘不了那些送别过的面孔。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看着这个小家伙这么死去。
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陆蒙咬咬牙,抬手遮住他的眼睛,醇厚的嗓音轻柔似诱哄:“听我的,闭眼,然后放空,告诉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陆蒙感觉少年眨了一下眼,蝶翼似的睫毛刮过掌心,痒痒的。
他低声哄道:“你信我,我就能救你,乖。”
少年缓缓松开握着刀柄的手,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袖腕,指缝间漏出干净纯粹的目光,回光返照似的支起身把他拉得更近,哑声呢喃:“不行,别管我,你必须离开这里,他们要来了。”
陆蒙觉得跑掉的那几个人又找了同伙来也说不定,不敢挣动怕伤到小家伙,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先别管他们,你的伤很重。小朋友,听话。”
小家伙听话地松开手。
他正要松一口气继续他的紧急救援,纯黑色眼睛眯了一下,沾血的右手握上刀柄,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拧。
陆蒙瞳孔骤缩。